接应船的船长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对于张起灵来说，等待的这短短几分钟，比在海底面对巨型尸蟞王还要漫长几个世纪。
他的体能已经到了真正的强弩之末。
麒麟血脉的极限透支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是一座固执的雕像。
“叮。”
半空中，那个因为能量不足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金色光圈，终于闪烁了一下。
一张熟悉的粉色纸条，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张起灵几乎是扑过去接住那张纸条的。
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但在看清纸条上的字迹时，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在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那字迹虽然有些虚弱的漂浮，但依然透著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霸道：
“药很甜，很管用。”
“我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我们回家。”
张起灵死死地盯着那句“我没事了”，眼眶里一直强行憋著的那股酸涩，终于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支撑着他大杀四方、强行保持清醒的执念与肾上腺素，在确认她平安的这一刻，终于彻底退散。
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犹如雪崩一般将他淹没。
张起灵顺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没有去管身上那些渗血的伤口，也没有去理会门外吴邪和胖子的呼喊。
他将那张纸条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的温度。
这位威震盗墓界、神鬼皆愁的起灵神明，就这么蜷缩在角落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孩子，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嘴角，还挂著一抹安心的浅笑。
现实世界，临海市的顶层大平层。
书房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月半个身子趴在宽大的控制台上，白色的真丝睡衣前襟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她的呼吸微弱得像游丝一般，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十块屏幕中，只有主屏幕还在闪烁著暗淡的红光，勉强维持着跨次元通道的最低消耗。
林月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抽离，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她看着屏幕上张起灵解决掉雇佣兵、安全夺取船只的过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欣慰笑容。
“赢了我的崽，真厉害。”
她呢喃著，感觉眼皮重得再也撑不开了。
系统为了维持最后的连接，正在疯狂榨取她躯体里残存的生命力。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秒。
主屏幕上，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道光芒直接穿透了冰冷的液晶屏幕，在书房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实质般的立体影像——一颗散发著浩瀚生机的幽蓝色明珠。
伴随而来的，是系统久违的、犹如天籁般的电子提示音，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急促的警告：
【检测到信徒张起灵强烈的主动献祭意愿！】
【献祭物品：深海驻颜明珠（万年海兽晶核变种）。】
【物品评级：传说级生机异宝。蕴含庞大纯净的生命源力。】
【系统判定：宿主精神海濒临枯竭，生命体征垂危。是否强制将该献祭物品转化为生命源力，对宿主进行全面修复？】
林月连抬起手指点击确认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的大脑在听到“张起灵主动献祭”这几个字时，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他在救她。
他拼了命从海底带出来的东西，是为了救她。
“确认转化”
林月在心底用尽最后的一丝意念嘶吼道。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