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沉船墓的主墓室里,血腥味与海水特有的咸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阿宁带来的一整队精锐雇佣兵,在张起灵犹如鬼魅般的刀锋下,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火力压制。
那些曾经在各大战乱地区横行霸道的亡命徒,此刻要么被缴了械躺在地上哀嚎,要么已经被打晕踹进了水坑里。
张起灵并没有下死手,他遵循着林月纸条上的“垃圾清理”原则,用刀背和令人战栗的格斗技,在短短两分钟内瓦解了这支武装力量。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中央,甩了甩黑金古刀上未曾沾染的血迹,目光冷漠地投向了最后站着的阿宁。
阿宁握着手枪的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杀伐果断中带着一种几乎非人的、绝对理性的压迫感。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宁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主墓室中央那座巨大的汉白玉祭坛。
就在她的背脊撞上祭坛边缘的瞬间。
“咔哒”一声闷响。
祭坛内部似乎有什么古老的机械结构被触发了。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祭坛底部的无数细小孔洞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呈现出幽蓝色、带着点点荧光的雾气。
它比水还要沉重,贴着地面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淹没了众人的脚踝。
“不好!是尸香魔芋的变种,汪藏海提炼的深海致幻毒素!快捂住口鼻!”
吴邪在不远处大吼一声,立刻撕下一块布条捂住脸。
但这毒气无孔不入,甚至能通过皮肤毛孔直接渗透进血液。
首当其冲的阿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扑通”一声跪倒在祭坛前,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而癫狂的笑容。
胖子前一秒还在提着工兵铲准备帮忙,下一秒吸入了一口蓝雾,整个人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
他扔掉铲子,原地跳起了扭曲的迪斯科,嘴里流着口水大喊:
“翠花!上酸菜!满汉全席都给胖爷端上来!”
吴邪的抗毒能力稍微强一点,但也仅仅撑了不到十秒。
他踉跄著扑向一根盘龙柱,死死地抱住柱子,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爷爷三叔你们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整个主墓室瞬间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疯人院。
而身处毒雾最中心的张起灵,情况却最为凶险。
麒麟血脉确实百毒不侵,但汪藏海留下的这千年怨念之毒,针对的根本不是肉体,而是灵魂深处最恐惧、最脆弱的创伤。
它会无限放大一个人潜意识里的绝望,直到精神彻底崩溃。
张起灵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犹如成百上千只古老的青铜铃铛在耳边同时摇响。
眼前的海底墓室如同碎裂的镜片般剥落、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不再是冰冷的海水和汉白玉。
他站在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四周是连绵不绝的黑色古建筑——张家古楼。
风雪呼啸中,无数具穿着张家标志性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那些面孔,有些他觉得熟悉,有些他完全陌生,但他们都有着同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族长”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们”
“怪物你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幽灵”
那些窃窃私语声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风雪钻进他的脑海。
张起灵握著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无数双惨白的手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