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深邃难测。
萧策安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两人对视片刻，严继光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留下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屋内。
“三弟，你坐。”
萧策衍连忙拉着萧策安在桌旁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几日你在别院，我多次去找你，你都不肯见我，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萧策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关于李琛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清楚。”萧策衍坐在他对面，神色郑重，“那天在火场，我虽然当众免去了他的官职，将他驱逐出靖州，但我并非真的想放他一马。”
“你也知道，李琛在军中多年，威望甚高，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部，若是我当时直接下令处死他，定然会让军中将士心寒，觉得我太过狠辣，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引发兵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让他暂时离开，就是为了稳住军心，同时暗中派人跟踪他，找到他的落脚点和同党，再伺机下手，将他和他的势力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隐藏得这么深，是程世昌的义子，还敢公然反叛，甚至引发了昨夜的大乱。”
萧策衍的脸上满是懊恼与自责：“都怪我，太过谨慎，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不仅让他逃脱，还让柳姨娘受了惊，意外流产，更是让侯府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
萧策安听着他的解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他知道，萧策衍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李琛在军中的地位确实特殊，贸然处置确实可能引发动荡。
“二哥不必自责。”萧策安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李琛是程世昌安插的暗线，潜伏多年，此次反叛早有预谋，就算二哥当时处置了他，程世昌也会有其他的后手。”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现在说这些都已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李琛的叛乱，防止程世昌趁机发难。”
顾云舒刚踏入云昭居的院门，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廊下。
萧灵溪穿着一身鹅黄襦裙，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云，一双杏眼湿漉漉的，透着明显的不安。
顾云舒微微一愣，脚步顿了顿：“灵溪？你怎么在这里？”
“三嫂！”萧灵溪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亮，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你终于回来了！”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顾云舒身后，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问道，“三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去你二哥院里了，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还有正事要商议。”
顾云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心头泛起一丝柔软。
“那就好。”萧灵溪松了口气。
随即又皱起眉头，上前紧紧拉住顾云舒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嫂，这几日府内太乱了，先是地牢着火，你跟三哥离家出走，李将军反叛，柳姨娘又出了事，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我我很害怕。”
她年纪尚小，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动荡，侯府内的刀光剑影、人心叵测，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却又无处诉说。
顾云舒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平日里被家人宠着护着，哪里经得住这些风雨。
她反手握住萧灵溪的手，拉着她往屋内走：“别怕，进屋说。”
屋内早已收拾得干净整洁，暖炉里燃着炭火，驱散了寒意。
顾云舒拉着萧灵溪在软榻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喝口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