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周一。
皇后区公共图书馆，二楼角落。
林顿在彭博终端前坐了三个下午。第一个下午拆财务，第二个下午拆风险因素，第三个下午拆募资用途。
屏幕上是vonage的s-1招股书，pdf翻到第3页。。
排在第一位的不是技术研发，市场扩张，基础设施建设。而是“赎回已发行的a轮、b轮及c轮优先股”。。
他把这行字标黄。
继续往下翻。。
s-1附件里有一份限售协议，锁定期180天。
六个月。锁定期一到，这些优先股股东手里的股票就能在二级市场倒出来。。上市的原因应该是等不及卖了。
他把s-1翻到风险因素那章，47条，每一条都已经用铅笔做了标记。第一条：从未盈利。第二条：竞争壁垒低。
第三条：对手免费送。
第十七条：客户流失率持续走高。
现在再加之第3页那一行，募资用途第一条：赎回优先股。
林顿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白纸，铺在键盘旁边，铅笔削得很尖。
他写了做空逻辑。
第一条：商业模式无护城河。voip技术没有专利壁垒，任何一家有网络基础设施的运营商都能搭同样的服务。已经在免费捆绑语音，verizon在四个州铺光纤电话。vonage的竞争壁垒为零。
第二条：客户经济模型崩坏。获客成本410美元，客户终身收入680美元，毛利空间压缩到临界点以下。扣掉营销费用，每个客户亏损。规模越大亏越多。
第三条：持续巨亏不可逆。五年亏6亿，募资大头不投业务，让老股东套现。资金不进循环，基本面不变。
第四条：市场共识创建在投行包装上。卖方研报清一色“增持”，叙事框架统一用“互联网电话革命”，没有一份报告提到客户流失率和arpu下滑。
停笔。
方向确定。
四万美元本金，开两倍杠杆，八万美元做空弹药。
ipo定价日5月24日，上市当天建仓。目标价腰斩，时间框架：三到六周。
下午四点半，金永福坐在法拉盛家中的计算机前。
他等了两天，那封“什么价格？”的张伟经理大概很忙。
没关系，他自己查。
他先把邮件转发给了老周。老周是他认识了十年的朋友，在法拉盛做房产中介，同时兼做保险和基金销售。信息来源广，三教九流都认识。
老周十分钟后回了一行字：“我也收到了。高盛的人在推，17块定价，上市头一天至少涨30。我这边好几个客户都申了。”
金永福看完，点了根烟，然后又去查了bc专题报道，ceo说了，三千万传统电话用户将在五年内迁移到互联网电话。又查了摩根士丹利研报摘要，目标价22到25，标题《vonage：重新定义十亿人通信方式》。再查了散户超额认购的新闻，15倍。
高盛站台，摩根士丹利站台。
贝尔斯登零售经纪绿色信道。
《巴伦周刊》封面推荐。
bc连做三天专题。
美林经纪每人必须卖出至少五百股。
三千万用户迁移到互联网电话。
15倍超额认购。
必定赚。
他算了一笔帐。
储蓄账户里80万美元流动资金，十五年净攒下来的。
“我想申购vonage。”
“请问申购金额？”
“一百六十万。”
“先生，您账户的流动资金是八十万。如果要申购一百六十万，需要开通保证金账户，使用融资杠杆。，按日计息。您确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