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和孙建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他们没想到这件事会惊动这么多江家人。
往常来视察，最多就是江映雪带着常乐瑶，偶尔江世杰会过来看看。
今天这是怎么了？
几乎整个江家都来了。
两人心里清楚，这件事的性质，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王志远硬着头皮，一一跟江家的人打招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喊一个名字，腰就弯一下。
江世良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象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江一鸣的目光扫过王志远和孙建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在冷笑，又象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一眼儿子，眼神里有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江映雪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对王志远说：“带我去看看不合格的产品。”
王志远连忙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
“江总，这边请。不合格的产品已经全部隔离出来了，放在专门的局域，等待进一步处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生怕眈误了时间。
孙建民抱着文档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一行人走进车间。
车间很大，屋顶很高，机器轰鸣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流水在线，工人们正在忙碌，看见一大群人走进来，都忍不住抬头张望，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旁边的人用骼膊肘捅了他一下，车间里只剩下机器的声音。
王志远领着他们穿过几条信道，来到车间最里面的一片局域。
这里用黄色的警戒带围了起来，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已经包装好的电机，但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红色的标签，上面写着“不合格”三个大字。
江映雪目测了一下，被隔离的局域大概有上百平方米，码放着的成品电机少说也有四五百台。
这还只是已经包装好的，生产在线那些半成品和待检品还没算进去。
江映雪走进警戒带，在一台电机前停下来。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铭牌上的参数，又站起来，转头看向孙建民。
“具体是哪些方面不合格？”
孙建民翻开手里的文档，声音有些发涩：
“江总，主要问题集中在三个内核参数上——转速、功耗、温升。
莱茵集团的要求是转速正负不超过千分之五，我们的产品实测偏差达到了千分之十五，有些甚至超过了千分之二十。
功耗比设计要求高了百分之八，温升比设计要求高了百分之十二。
这三项指标都不合格，而且偏差幅度太大，没法通过返修来调整。”
他说着，把手里的文档翻到数据统计那一页，指给江映雪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台抽检电机的实测数据，红色标注的地方都是超标的项目，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江映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虽然不懂电机的具体技术细节，但她懂数字。
这些偏差，不是工艺波动造成的——正常的工艺波动，不会超过千分之二。
千分之十五，那是设计本身出了问题。
“什么原因造成的？”她问。
孙建民推了推眼镜，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们连夜排查了所有的生产记录、工艺参数、检测数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最后发现……图纸被人动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旁边那些江家人听见。
但江世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听到这话，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江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