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半掩的百叶窗,象一排整齐的金色栅栏,细碎地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临江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内,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来苏水味,还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淡淡草药清香。
任子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尽管背后的贯穿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那双紧闭的眸子却在阳光的撩拨下,微微颤动。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依旧身处南疆那片潮湿的丛林,四周全是看不见的眼睛,带着刺骨的恶意。
“唔……”
一声细微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唇缝中溢出,带着一丝由于伤口撕裂而产生的冷汗。
守在床边的苏浅浅几乎在瞬间就站了起来,手中的温毛巾轻轻敷在任子辉的额头上。
“别动,子辉,你背后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她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山间的清泉,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任子辉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
任子辉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浅浅那张憔瘁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脸庞。
“浅浅,我睡了多久?”
他的嗓音嘶哑,象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辣辣的干疼。
“你昏迷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林支队长说,如果你再不醒,他就要去把整个省厅的医生都绑过来了。”
苏浅浅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用吸管喂他喝了一小口温水,眼圈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带着寒气的威严感随之而入。
省委书记郭天宇和省纪委书记张立行,在秘书长李长青的陪同下,缓步走进了这间充满药味的屋子。
任子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却被郭天宇快步上前,一只厚实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躺下,这是命令。”
郭天宇的脸色严峻,但那双向来冷酷的眸子深处,此刻却闪铄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心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印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档,轻轻放在了任子辉的床头柜上。
“子辉,这是省委和中央巡视组连夜开会讨论的结果。””特大专案组及“猎狐”行动领导小组的决定。
在那一长串的名单末尾,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紧跟着一个沉甸甸的职务——常务副组长。
“书记,我这身份……合适吗?”
任子辉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的石膏和身上缠绕的厚重绷带。
张立行在一旁开了口,声音冷冽得如同一把出鞘的铡刀。
“合不合适,不是看你能不能走路,而是看你这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
“雷虎虽然抓到了,但‘山河会’那帮人还没断根,赵山河现在虽然被停职,但他在全省各地的暗桩还在疯狂反扑。”
“现在的汉江,就象一个拉开了引信的炸药桶,只有你这把‘快刀’,才知道该切哪一根线。”
郭天宇接过话头,目光深邃地直视着任子辉,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思熟虑后的老辣。
“子辉,让你当这个副组长,不仅仅是因为你对案情了解得最深。”
“更重要的一点,是身份。”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赵家那帮疯子已经彻底丧失了底线,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对你进行物理上的消灭。”
“而一旦你披上这层‘中纪委专案组’的皮,你的安全级别就会上升到国家最高等级。”
“谁动你,谁就是公然对抗中央。”
任子辉沉默了,他明白了郭天宇的苦心。
这不仅仅是一份沉重的责任,更是一面能替他挡住阴影里所有暗箭的钢铁盾牌。
郭天宇俯下身,在那张充满了战士气息的病床前,低声叮嘱了一句。
“这也是大领导和苏副主任共同的意思。”
“他们希望你,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不仅要赢,还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