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浩浩荡荡的送行车队,没有前呼后拥的各级领导。
只有一辆半旧的二手捷达,象一叶孤独的扁舟,驶离了繁华的省城,驶向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荆棘和挑战的莽荒之地。
车里,也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即将走马上任,去啃那块全省最硬骨头的年轻“钦差”。
另一个,是身兼司机、保镖、以及唯一战友的退伍兵王。
“班长,俺还是觉得,这阵仗也太寒酸了点。”
李二牛开着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好歹也是个常务副县长,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大官。就开这么一辆破捷达去上任,传出去,不怕下面的人笑话?”
“笑话?”
任子辉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二牛,你记住。”
“官当得越大,就越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我现在顶着‘省委一秘’的帽子空降下去,下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我越是张扬,他们就越是警剔。我越是低调,他们就越是摸不清我的底细。”
“这叫,示敌以弱。”
“哦……”李二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咱们这是……微服私访?”
“差不多吧。”
任子辉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面对的,将是一场硬仗。
而打仗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情报。
他必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亲眼看一看,这个清河县,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
车子下了高速,路况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最后,干脆变成了颠簸不堪的土路。
车窗外的风景,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和山坳里那些破败的村庄。
贫穷。
落后。
箫条。
这就是清河,给人的第一印象。
“班长,你看前面!”
就在车子刚刚驶过一块写着“清河县欢迎您”的破旧路牌时,李二牛突然踩下了刹车。
只见前方的土路中央,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足有上百号。
大多是些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妇女。
他们手里,高高地举着一块块用白布写着血字的牌子。
“还我血汗钱!”
“奸商马国邦,草菅人命!”
“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而在他们对面,停着两辆闪铄着警灯的派出所警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拿着扩音喇叭,不耐烦地驱赶着人群。
“都起来!起来!堵在这里象什么样子!寻衅滋事知道吗?!”
“有什么问题,去信访办!别在这里影响交通!”
“就是!马县长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们这帮穷鬼!”
一个看起来象是带头的矮胖警察,甚至嚣张地,一脚踹翻了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太太。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再不滚,全他妈给老子铐起来,带回所里去!”
这一幕,看得李二牛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操!这帮黑皮狗!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连老太太都打!”
他刚准备推门落车。
“别动。”
任子辉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冽几分。
他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警察,是如何像驱赶牲口一样,推搡、辱骂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看着那个被踹倒的老太太,是如何挣扎著,从泥水里爬起来,又一次,绝望地跪下。
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