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跑不掉的。
……
晚上十点,家宴结束。
任子辉谢绝了叶正国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走出了省委一号小楼。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几分酒气。
他走在落满枯黄梧桐叶的林荫道上,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心情却象这秋风一样萧瑟。
今晚的叶家,温馨得让他留恋。
叶澜的直率,叶夫人的关怀,叶正国的赏识。
这一切,都是多少体制内干部梦寐以求的归宿。
只要他点一点头,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康庄大道,就会立刻铺在脚下。叶家这棵大树,足以让他在这汉江省横着走。
可是,他的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象是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走到大院门口,武警战士啪地立正敬礼。
任子辉回了个礼,刚走出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在寂静的黑夜里,屏幕的荧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发件人:浅浅。
只有短短的十一个字。
“明天的飞机,别送了。保重。”
没有寒喧,没有道别,甚至连一句多馀的嘱咐都没有。
干脆,利落。
却象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任子辉的心脏上缓慢而用力地切割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明天!
这么快!
他想起了在医院里,她温柔地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
想起了面对赵瑞龙的叼难时,她眼中的担忧。
想起了京城苏家那个傲慢的男人,把一千万支票摔在桌子上的嘴脸。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是天上的云端月。
为了不让他为难,为了不让他承受两个家族博弈的压力,她选择了最决绝的退让。远走海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傻瓜……”
任子辉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威严、森冷、象是一头巨大怪兽般的省委大院。
权力。
地位。
在这个吃人的旋涡里,没有这些,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
门当户对?
去他妈的门当户对!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短信,眼神从最初的痛楚,一点点蜕变成冰冷的坚硬。
他没有回信息。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兑现之前,说出来一文不值。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二手捷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
车子象一头隐忍的野兽,撕开夜色,咆哮着冲向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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