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雷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像个不讲道理的莽夫。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但今年的雨,却有些不一样。
它不停。
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瓢泼的大雨,如同天河决口,疯狂地倾泻在这片古老的汉江大地上。
城市变成了泽国。
乡村变成了一片汪洋。
汉江,这条平日里温婉如玉的母亲河,此刻,却变成了一头挣脱了锁链的、咆哮的洪荒巨兽!
深夜,省委防汛抗旱总指挥部。
这里,已经成了整个汉江省最紧张、最核心的“战时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代表着汉江全流域水位的红色警报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超警戒水位!
超保证水位!
超历史最高水位!
一个个冰冷的数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报告!!!”
“报告!临江市下游的龙王庙段,出现大面积管涌!请求支援!”
“报告!青阳段大堤出现裂缝!情况危急!”
急促的电话铃声、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汇报声,交织成了一首末日般的交响曲。
省委书记叶正国,已经在这里,整整守了四十八个小时。
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但那双眸子,却依然像鹰隼般锐利。
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夜未眠的任子辉。
“赵山河那边,有什么动静?”
叶正国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道。
“省长下午去了滨江开发区视察,说是要确保重点企业的防汛安全。”任子辉的回答言简意赅。
“哼。”
叶正国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都什么时候了,那只老狐狸,心里惦记的,还是他那一亩三分地里的瓶瓶罐罐。
就在这时。
指挥部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省水利厅的厅长,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专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书书记!不好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汉汉江决堤了!”
轰!
这五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死寂的指挥部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傻了。
叶正国的身体猛地一晃,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哪?哪个位置?”他一把揪住水利厅长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是是清河县!”
水利厅长带着哭腔喊道。
“清河县南段的‘豆腐渣’工程段!刚刚前线传来消息,大堤底部出现了巨大的管涌!堵不住了!最多最多再撑半个小时,就要全线溃堤!”
“一旦溃堤,下游的三个乡镇,十万百姓,将会被洪水瞬间吞噬!”
清河县!
任子辉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县!
那是汉江省最贫穷、最落后、基础设施最差的县!
更是他之前,向叶书记主动请缨,准备去“啃”的那块硬骨头!
“马上组织群众转移!立刻!”叶正-国怒吼道。
“来来不及了书记!”水利厅长绝望地摇著头,“那里的通讯基站已经被洪水冲毁了!我们我们跟前线,彻底失去了联系!”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半个小时。
十万生灵。
这已经不是天灾了。
这是人祸!
是汉江省官场,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叶正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仿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