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肃杀的气氛。
两扇巨大的铁门紧紧关闭,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拎着胶皮警棍的壮汉。
他们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就像是在看守一座监狱。
而在大门一侧的空地上,此刻正聚集著几十号衣衫褴褛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神情凄苦,有的手里举著写着“还我血汗钱”的纸牌,有的跪在地上,正在向那群黑制服磕头哀求。
“大哥,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王老板吧!”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跪在最前面,声泪俱下。
“我儿子在井下砸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等著钱救命啊!那是工伤赔偿款,是王老板答应给的啊!”
“滚滚滚!什么王老板李老板的,老板不在!”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嘴里叼著烟,一脸不耐烦地挥舞着警棍。
“没钱!早就跟你们说了,矿上现在资金周转困难,等有了钱自然会发!别他妈在这儿哭丧,晦气!”
“可是可是你们天天都在往外运煤啊!那煤不是钱吗?”老大爷急了,指著那一辆辆呼啸而出的重卡,“求求你们,哪怕先给个医药费也行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光头壮汉被说得恼羞成怒,他猛地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资金困难那是公司的事,运煤那是为了维持生产!你懂个屁!再不滚,信不信老子让你跟你儿子去作伴!”
“我不走!今天拿不到钱,我就死在这儿!”
老大爷也是被逼到了绝路,竟然猛地抱住了光头壮汉的大腿,死也不撒手。
“哎哟卧槽?还敢动手?”
光头壮汉眼中凶光一闪。
“弟兄们,有人闹事!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两排早已按捺不住的黑制服,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挥舞着手中的胶皮警棍,嚎叫着冲向了那群手无寸铁的讨薪矿工。
“打死这帮穷鬼!”
“敢在宏运闹事,活腻歪了!”
砰!砰!砰!
胶皮警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伴随着老人和妇女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矿区门口。
那个抱大腿的老大爷首当其冲。
光头壮汉狞笑着,抡起警棍,狠狠一棍子抽在了老大爷的后背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老大爷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痛苦地抽搐著。
但光头并没有停手。
他抬起那双穿着厚重大头皮鞋的脚,对着老人的脑袋和胸口,就是一顿疯狂的猛踹。
“叫你闹!叫你闹!老东西!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周围的矿工想上来救人,却被其他的黑制服打得抱头鼠窜,哭喊声震天。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暴行。
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
任子辉站在不远处的土坡后面,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愤怒。
滔天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腔里喷发!
这就是叶书记口中的“积弊已久”?
这就是王建国那所谓的“民营企业家”?
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一群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
在战场上,他面对过最凶残的敌人,也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