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分钟后,小山坡顶的平坦处趴着三名军人。
他们头戴用黄草制作的伪装草环,正是独立团猛将高一刀、孟教导员,还有赵三喜派来的联络兵李天福。
山坡下隐蔽着三百多人的八路军队伍,全程鸦雀无声。
山上三人盯着前方行进的日军。
高一刀先看了看阳光方向,确认不会引起望远镜反光、暴露目标,才轻拽皮套背带,把望远镜拉到胸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观察。
“小李,这里离鬼愁涧还有多远?”他边仔细观察边问。
“我估摸着还有两里多。”李天福立刻回答,又连忙提醒:“不能再往前了,营长!跟太近的话,前面可没这么好的隐蔽位置,咱们在后面吊着就行。”
孟教导员也望向远方补充:“鬼子行动很谨慎,确实不能再靠近。”
高一刀没接话,继续紧盯日军队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鬼子前面已经派了引导部队,我粗略估了下,得有一个分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担忧:“就是不知道,鬼子会不会真像老胡预料的那样,进鬼愁涧的埋伏圈。”
事实正如他所料。
小林光一早就派了一个分队前出侦察探路,为大部队做侦察引导,开辟险要地段的通路。
鬼愁涧在日军军用地图上明确标注为险要地形,越靠近这里,他心里越提心吊胆。
带领这支前导分队的,是藤田尚勇。
他在中国战场屡立战功,多次凭借出色的侦察引导,帮小林光一制定战术、瓦解中国军队的坚固工事,是小林中队公认的“开路先锋”。
可他抵达鬼愁涧入口后,并没立刻下令进入,反而停下脚步观察地形。
他掏出望远镜,仔细打量眼前的峡谷——鬼愁涧像被天神用斧子劈开,大山在此一分为二,两侧崖壁几乎笔直陡峭。
峡谷里的山风带着呜咽声,像恶鬼索命,这便是“鬼愁涧”的由来。
藤田尚勇战斗经验丰富,他紧盯着两侧崖壁,反复确认是否有伏兵、是否有人活动的痕迹,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异样。
这其实是胡义对上次鬼愁涧伏击战细节打磨完善后,新战术起到的效果。
上次在鬼愁涧伏击日军后,他仔细总结经验和不足:假设自己要入谷通过险要地形,肯定也会提前观察,或是像鬼子一样对山崖险要地段进行火力盲射试探。
而且自己会观察飞鸟走兽的动静,如果飞鸟在崖壁上不敢停留,或是这近三里的峡谷崖壁上都没有飞鸟走兽活动,自己一定能判断出有伏兵。
可当时鬼子贪功心切,没考虑到这一层;若这次的敌人更谨慎、更细心,伏击可能就会被识破,甚至鬼子可能将计就计,对伏击部队进行反制,给部队造成损失。
这是胡义绝对不能接受的。
于是这次伏击计划,他做了完善提升——胡义让战士们把碎米口粮撒在崖壁各险要地段和开阔处,崖壁上只留了四五个隐蔽极好的观察位,设置的机枪阵地也经过精心伪装,且人员全部撤离。
再用泥水和捣烂的树叶,对所有伪装位置彻底消除痕迹、掩盖气味。
除观察位外,其他伏击部队则隐蔽在岩下十五米处。
时值初夏,山林间飞鸟走兽活动正频繁,撒在崖壁各处的碎米口粮,对它们来说是唾手可得的吃食,很快就引来了成群飞鸟和小兽。
崖壁两侧鸟鸣不断,还陆续有新的鸟儿飞来取食,场景和自然环境别无二致。
胡义这提前的精心布置起了奇效,一向谨慎的藤田尚勇见了,立刻放了心:有这么多生物活动,两边肯定不会有伏兵。
崖壁郁郁葱葱,飞禽走兽活跃。
藤田尚勇断定,崖壁上绝无人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