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山门立在百山城北面十二里处,两座天然石壁夹着一条三丈来宽的甬道,石壁高逾十丈,表面被风雨削得光滑,日头打在上面反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两座石山也是玄天宗天然的屏障。
甬道两侧每隔五步站着一名守门弟子,青灰色劲装,腰悬制式长刀,站得跟钉子一样,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陈泽跟在李长涛身后,脚踩在山道的青石台阶上,每走一步,就有人的目光跟过来。
“那谁啊?”
“没见过,散修?”
“不对,你看他身后跟的那位,那是李长老!”
窃窃私语从两侧的弟子堆里冒出来,一个传一个,跟巷子里的穿堂风似的,压不住也拦不住。
“李长老亲自带人上山?什么来头?”
“化劲后期的底子,看不出什么门道”
陈泽耳力不差,这些话零零碎碎地灌进来,他没搭腔,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过了甬道,视野撕开了一大片。
陈泽的脚步慢了半拍。
眼前的一切,太过震撼,以至于哪怕曾经看过高楼大厦,此刻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一分。
山门之内,层峦叠嶂之间,亭台楼阁沿着山势错落排布。最近处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广场,青石铺地,六座擂台一字排开,台面上有弟子在对练,兵器碰击声远远传来。广场后方是一排灰瓦白墙的殿宇,飞檐翘角,脊兽蹲踞在瓦楞末端,做工精细。
半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数座高楼的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有一座塔状建筑尤其显眼,足有九层,塔尖刺入云底,像把竖在天地之间的长矛。
再往上,就看不见了。白云封了顶,把更高处的建筑全吞了进去。
此刻,他内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陈泽把嘴里那口气吐出来。
“看傻了?”李长涛没回头,声音里带笑。
“嗯。”陈泽没否认。
这老头被他的坦诚逗了一下,脚步放慢,手指朝四面比划。
“玄天宗立宗四百三十二年,传承二十六代。现有弟子三千六百余人,其中内门弟子八百,外门弟子两千余,杂役、匠师、药师另算。”李长涛的语速不快,像一个领着外孙逛园子的老头,“你方才走过的那条甬道叫望天峡,宗门正门。东南面还有两条侧路,分别通往药田和锻造坊。”
陈泽边走边听,脑子里在画地图。
“百山城这一片,上宗门三家。咱们玄天宗、无始宗、太和宗,鼎足而三。底下还有七个中等宗门,青鸾门、铁剑堂、碧落阁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李长涛的手从袖中伸出来,做了个弹指的动作,“但论底蕴之深厚,三大上宗门远不是中等宗门能比拟的。”
“底蕴?”
“产业。”李长涛扭头看了陈泽一眼,“你以为宗门靠什么活?弟子交的那点束脩?”
老头呵呵一笑,指了指山腰方向那一大片隐在雾里的建筑群。
“玄天宗的产业遍布南北十三省。丹药这一块,宗门自有丹炉十二座,年产各品丹药逾万枚,供应朝廷军方和地方驻军。宝器锻造,百山城七成以上的兵器铺背后都有玄天宗的份子。异兽养殖更不用提,后山那片兽苑里养着的玩意儿,拉出来一头够寻常人家吃二十年。”
陈泽听着,眉头没皱,但心底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一万枚丹药,按最低品的价格算,一枚丹药也得十两银子这还只是一个产业。
李长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哪怕大蓝朝不在了,只要这些根基在,玄天宗就在。铁打的宗门流水的王朝,这话不好听,但不假,哪怕王朝覆灭,我们这些门派依然也是一个新国家的根基,除非是牵扯皇权太深,否则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陈泽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你方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