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只用了一招。
哪怕刚才和秦朗拼杀耗费了不少体力，底子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连一招都走不过？
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个服了药、狂暴不可一世的秦朗，被陈泽一记顶心肘直接干碎了胸骨，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擂台。
观礼台上，陆青山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打量着擂台上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出招没有多余的动作，路线短平快，发力干脆利落，这种战斗风格，全是杀人技。
“这小子，底子很厚。”陆青山侧过脸，问身后的灰衣随从，“你看如何？”
灰衣随从眼皮微抬，视线在陈泽身上扫过：“肉身打磨得极好，那记肘击，内劲只占了三成，七成全是纯粹的筋骨力量。战斗素质极高，不弱于军中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陆青山手指在椅背上敲击两下：“是个好苗子。若能招进军中打磨两年，可堪大用。”
台下，风云武馆所在的位置已经乱成一锅粥。
谷峰双目赤红，几步冲到秦朗身边。
秦朗躺在黄土地上，胸膛中央塌陷下去一大块，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穿了肺叶。
最骇人的是他伤口处的出血量。
正常人受了这种贯穿伤，血液流失会有个过程。
可秦朗不同，他体内的鲜血就像是被人用力挤压的水袋，顺着口鼻和胸口的血洞往外狂飙。
暗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喷出三尺高，洒得满地都是。
“止血！快拿金疮药！”谷峰嘶吼着，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不要钱似的往秦朗胸口倒。
没用。
药粉刚撒上去，就被喷涌的血柱冲刷得干干净净。
秦朗死死抓住谷峰的手腕，五根粗壮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大口大口的血沫从嘴里涌出来，眼瞳完全涣散。
不到十个呼吸。
秦朗抓着谷峰手腕的手颓然松开，砸在泥地上。
整个人彻底停止了抽搐，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烂泥。
演武场周围的看客们炸开了锅。
“这血喷得也太邪门了！”
“胸骨断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那血跟喷泉似的，压都压不住！”
“这还看不明白？绝对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气血催发得太狠，血管早就撑到了极限，一旦破了个口子，体内的气血根本停不下来，全从伤口挤出去了！”
议论声传到观礼台。
陆青山放下茶盏，转头看向周同礼。
眼神不带半点温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周同礼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掏出帕子胡乱擦了两把，干笑道：“陆大人，这刀剑无眼。那陈泽下手太毒，直接打断了心脉，受了这种致命伤，就算没有丹药的缘故，也是活不成的。”
陆青山没有接话，收回了视线。
周同礼暗自咬牙，转头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泽。
这该死的小畜生！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事！
要是真让巡抚大人对血爆丹的副作用起了疑心，丹鼎宗的生意黄了，他周同礼的青云路也就断了！
风云武馆的阵营里，群情激愤。
几名内门弟子拔出兵器，指着台上的陈泽破口大骂。
“杀人偿命！”
“小畜生，你敢下死手！”
“今天非活劈了你不可！”
陈泽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叫嚣的风云弟子。
他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陈泽的声音在内劲的裹挟下传遍全场，“自己技不如人，吃了药还被人打死，怪谁？想报仇？上来。”
他冲台下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