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对过,意为还没娶过媳妇)
“所以我佩服你。”申大毛抬起头,看著姚四满,“你一个人在兰关,摆摊修鞋补伞,攒下这份家业,很不容易。
姚四满摇摇头:“什么家业?就是一块荒地,几间土坯屋。比起那些有田有地的大户,连人家一个牛棚都不如。”
“那也是你自己的。”申大毛说,“我连牛棚都没有。”
“哎,你以后也会有的。”
“但愿吧。”
两人了聊了一会儿,继续干活。
墙砌到一半,姚四满发现申大毛的左手有些不对劲。他动作没有右手利索,每次拿土坯都要先顿一顿,像是在忍痛。
“大毛,你左手怎么了?”姚四满问。
申大毛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老毛病。”
姚四满放下手中的泥桶,走过去,一把拉起他的袖子。只见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凸起的旧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皮肉翻卷后又癒合的痕跡。
“这是?”姚四满倒吸一口凉气。
申大毛把手缩回去,苦笑道:“咸丰五年,在雷打石给一家大户砌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手腕摔断了。接是接上了,可阴天下雨就疼,使不上劲。”
姚四满心里一酸,说:“你怎么不早说?你手不好,还来帮我砌墙?”
申大毛摆摆手:“不碍事。砌墙又不是挑担子,慢慢来就行,你別担心。” 姚四满还想说什么,申大毛已经拿起瓦刀,继续干活了。
墙砌了一天又一天,从地面慢慢长高,到了胸口,到了头顶,最后终於封了顶。
申大毛站在架子上,把最后一块土坯垒上去,拍了拍手,低头对姚四满说:“四满哥,墙砌好了。接下来是上樑、盖瓦、安门、装窗。上樑的事我帮你找人帮忙,我一个人抬不动。”
姚四满仰头看著他,说:“大毛,辛苦你了。”
申大毛从架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咧嘴一笑:“辛苦什么?咱们老乡之间互相帮衬,应该的。”
上樑那天,申大毛叫来了两个帮手——也是当年从湘北逃荒来的难民,一个姓娄,叫娄立志,一个姓,单,都在兰关打零工。两人听申大毛说姚四满买了地盖房子,要上樑了,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四个人合力,把申大毛事先准备好的松木大梁抬上墙头,稳稳地架在柱子上。申大毛站在高处,用水平尺校了校正,又用墨斗弹了线,保证大梁平直。
申大毛又检查了一遍,才顺著梯子爬下来。
上樑之后,是铺椽子和盖瓦。申大毛没钱买瓦,便用稻草代替。他让姚四满提前编了几十张草帘,用竹篾扎紧。铺的时候,椽子上先铺一层芦席,再铺草帘,草帘上压一层泥巴,泥巴上再铺一层草帘,密密实实,三层厚。
“四满哥,草顶不如瓦顶耐用,两三年就得换。”申大毛一边铺一边说,“等以后有了钱,还是要换成瓦的。”
姚四满点头:“先对付对付吧,以后再说。”
门窗是申大毛用旧木料改的。他虽不是木匠,但泥瓦匠也懂些木工活,做几扇门、几扇窗,对於他来说不难。门板用刨子刨光,刷了一层桐油;窗框用榫卯接好,装上格柵,糊纸就行。
灶房的灶台是申大毛带著娄立志一起砌的。他问姚四满要砌几口锅,姚四满说两口就够了。申大毛便用青砖砌了两个单眼灶,一大一小,灶膛深,烟道顺,灶台上抹了一层石灰三沙泥,抹平整光溜的。灶台后面留了一个小洞,可以放火柴、油灯。
“试试火。”
姚四满抱来一捆乾柴,塞进灶膛,点燃。
火苗呼呼地窜起来,烟顺著烟道往上走,从烟囱里飘出去,没有倒烟。姚四满蹲在灶前,看著那跳动的火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