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暴雨初歇,久违多日的太阳总算露出了灼人的热脸,不过兰关镇却还笼罩在潮湿的水汽中,不晴个三两日,是不会彻底干透的。因为连续多日暴雨,不但湘江水位暴涨,兰江水位也暴涨,沿岸的码头淹了大半,地势低洼处的街道已经漫水。浑黄的江水裹挟著上游衝下来的树枝杂物,涌上码头,挤在河湾,堆积在岸边。码头上,船工们一早便开始清理淤积的泥沙和杂物,各家商號伙计也在忙著晾晒受潮的货物。
子车武晨练回来,娘亲段木兰让他去喊父亲回来吃饭,他走到沙窝码头,看到父亲子车英正和船工们在清理码头上淤积的杂物。他唤了父亲一声,“爹,吃饭了。”
“你和你娘先吃吧,我忙完一会儿再回去吃。”子车英回道。
“爹,我和你们一起清理。”子车武想帮忙。
子车英不让,摆手道:“你回去吧,这里不用你帮忙。”见父亲如此说,子车武只好作罢,转身回家。
辰时三刻,六总喜安居仓库,曹变己站在一堆受潮的红木料前,面色铁青。昨夜仓库漏水,这批价值不菲的木材大半浸水,花纹已开始模糊。
“掌柜的,这批料子怎么处理”作坊的工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变己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能救多少救多少,救不了的晒乾了做成普通家具低价卖掉。”他心痛的不只是损失,更是这批木料原本是要打造一套精细家具,准备当寿礼送给老举人徐文藻的。
这时,帐房先生匆匆走来,附耳稟报:“掌柜的,查清楚了,那个新来的小伙计確实是马有財派来的,昨夜趁乱溜进帐房,被我安排的人抓个正著。”
曹变己眼中寒光一闪:“人在哪?”
“关在后院柴房。”
柴房里,那年轻伙计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见曹变己进来,惶恐地挣扎起来。
曹变己示意左右退下,拔掉伙计嘴里的破布,冷声道:“说,马有財派你来作甚?”
年轻伙计颤声道:“曹掌柜饶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奉命来偷我喜安居的帐本?”曹变己冷笑,“马有財也太小看我曹某人了。”他凑近一步,放低声音,“你回去告诉马有財,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曹某也略知一二。比如去年那批『霉变』的官粮,最后去了哪里”
年轻伙计不明就理,只是疯狂点头。
曹变己直起身,对门外喊道:“来人,鬆绑,让他走。”
帐房先生急道:“掌柜的,就这么放他走?”
曹变己意味深长地看了年轻伙计一眼:“放,当然放吶,不放还留著他过年?放他回去,马有財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妙哇,掌柜的妙计!”帐房先生明白过来,奉承道。
曹变己脸上嘿嘿,很是受用。
让人鬆了绑,那年轻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
继而帐房先生又有些忧心忡忡:“掌柜的,这么做是直接向马有財挑衅啊,会不会”
曹变己望著院中积水,打断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早就不是请客吃饭那般和和气气能解决的事了。”
巳时初,五总龙记布行二楼,龙行甲正在接待一位神秘客商。客商虽身著普通布衣,言谈举止间却透著官场中人的气息。
“龙掌柜,你上次提的那件事,上面已经有了回復。”客商声音有些轻,“只要你能確保货源稳定,价格可以再议。”
龙行甲为客商斟茶:“请放心,龙某既然敢接这单生意,自有门路保证货源,只是近来关卡盘查甚严,运输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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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商会意一笑:“这个好办,我这里有几分空白路引,关键时或可派上用场。”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推了过来。
龙行甲接过信封,並不拆看,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