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桌,请的都是六总那边的木行老板;繆掌柜更是连日在江瑞安瓷器行后院设宴,七总那边的陶瓷商户去了大半”
马有財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在红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我当年力主减免七总窑户的捐税,繆冬生能有今日?”
沈运金连声称是,不敢多言。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譁,伙计匆匆上楼通报:
“马会长,八总江瑞安瓷器行的繆掌柜求见。”
马有財与沈运金对视一眼,淡淡道:“请他上来。”
不多时,一个身著褐色缎面长衫、年约四旬的精瘦男子快步上楼,满脸堆笑地向马有財拱手施礼。
“会长大人,冒昧打扰,还望海涵。”繆冬生声音洪亮,举止热情,一双眼睛透著藏不住的精明。
马有財含笑还礼,请他入座,沈运金吩咐伙计上茶。
“什么风把繆掌柜吹来了?”马有財笑语平和,仿佛刚才的不满从未存在过。
繆冬生端过茶杯,却不急著喝,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马会长,我今日得来一个消息,觉得必须立即告知您。”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运金,欲言又止。
沈运金会意,带著伙计下楼去了,雅间內只剩马、繆二人。
“是么子消息繆老板但说无妨。”(么子,兰关云潭櫧洲一带方言,就是啥、什么的意思)
繆冬生凑近几分,说道:“马会长可知龙行甲近日在暗中活动?”
马有財不动声色:“商会改选在即,各位会董有所动作,也是常情。”
“若是正当拉票,自然无妨。”繆冬生声音更细,“可我听说,龙行甲正在搜集马会长你的”
“收集我的什么?”
“不,不利证据。”
马有財眉头微蹙:“马某行事光明磊落,有何不利证据可收集?”
“这个”
繆冬生略一迟疑,“据说是与前年官府徵收剿匪餉银有关,龙行甲暗中联繫了几家曾对分摊份额不满的商號,说马会长你当时处理不公,中饱私囊”
马有財面色一沉。前年太平军犯湘,官府紧急徵收剿匪餉银,他作为商会会长负责配合镇公所的摊派事务。当时確有几家商號抱怨分摊不公,但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此事若被翻出,確实棘手。
“他还在串联曹变己和陈锡泰,”繆冬生继续道,“说只要他们支持龙行甲当选,將来布行的运输业务全交给平安车行,商会的家具採购也优先考虑喜安居。”
马有財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多谢繆掌柜告知。不过马某在兰关经商多年,自问对得起良心,也不惧这些小人行径。”
繆冬生连连点头:“马会长德高望重,自然不是龙行甲这等新入会的可比。我繆冬生第一个支持马会长连任!”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初八那日,我在寒舍设宴,请了商会几位成员,届时还望会长光临,小聚商谈一下。”
马有財接过请柬,满面笑容:“一定到场。”
繆冬生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他走后,马有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老爷,这繆冬生可信吗?”一直守在门外的门房老戴走了进来,低声问道。
马有財冷笑一声:“墙头草而已。他表面来向我告密,说不定刚才也在龙行甲那里卖了好处。”
“那初八的宴席”
“自然要去。”马有財站起身,走到窗前,“正好看看,哪些人已经倒向了那边。”
同一时间,五总龙记布行后院,龙行甲正与曹变己密谈。
龙行甲年纪四旬开外,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浅灰色洋布长衫,与一般商人打扮不同,更添几分书卷气。
“曹掌柜,我刚得的消息,繆冬生已经去了马会长那里。”龙行甲为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