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达数十秒的失神之后,高铭谦的双眼终于恢复了清明。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如果不是暗门之外还有那位店主和鲁王府承奉正冯公公在,高铭谦恐怕早就不顾一切狂笑起来。
拿到陆辰的工笔肖像画之后,高铭谦原本是考虑过派心腹带着去一趟京师,或者等自己下次去京师述职之时随身携带的。
在京师任职过两年的高铭谦,还是认识几位曾近距离面圣的官员。
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高铭谦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事太过机密,派心腹去问泄密的风险不小,必须亲自经手。
可是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高铭谦只有三年一次的“大计”之时,才需要去京师述职。
现在距离下一次“大计”,还有差不多两年之久。
身为锦衣卫在临清的最高长官,没有任何理由偷偷去京师是肯定不行的。
其实在临清本地,也有人肯定是见过天子真容的。
那就是直接从司礼监派来的临清税监。
这位宦官是一位从六品奉御,在宫里也算是中级宦官了,加上又是在二十四监之首的司礼监任职,几乎不可能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皇帝。
可是,高铭谦根本不敢去问这位宦官。
在不能亲自去京师,又不想惊动临清税监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一位近距离见过皇帝的人,也还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藩王府邸的宦官,尤其是王府宦官之首承奉正。
大明朝的藩王无诏是不能离开封地的,私离封地所在州府是重罪,处罚极重,被削爵废为庶人都有可能。
前期对藩王的管控还松一点,只要不出封地,至少出城游猎之类,还没有人管。
但到了宣德朝汉王朱高煦叛乱之后,“擅离王府”、“私出城池”都成了罪名。
藩王连离开王府去城内游玩,都要提前向当地州府报备,否则很有可能遭到弹劾,被下旨斥责甚至罚俸。
若是要离开王府所在城池,更是必须提前奏请才行。
因此,每年的三大节庆,正旦、冬至、万寿圣节,藩王通常都是派王府宦官携贡品入京朝贺。
这些宦官,其实也是有机会面圣的。
更何况,王府的承奉司的承奉正、承奉副,原本就是从宫里选拔出来,派到藩王府邸任职的。
身为六品宦官,在宫里不曾见过皇帝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兖州府是鲁王封地,距离临清州只有一百多里,一日可达。
高铭谦早年也曾在兖州任职过,统领锦衣卫在当地秘密监视鲁王府的暗探。
这家兖州城内古玩字画店的店主,其实就是锦衣卫的一个暗桩,高铭谦当年的老部下。
鲁王府承奉正冯公公酷爱丹青,是这家店的常客,正好可以不动声色,让他看到陆尘的肖像画。
为了更逼真一些,让冯公公相信这是店主偶然收来的,高铭谦甚至还对这张肖像画进行了做旧处理,让它看起来是至少十年前的画作。
而且,当时的皇帝也比现在年轻得多,甚至比陆尘大不了几岁,更适合用来比较。
原本高铭谦做好了两种准备。
一种是冯公公看到陆尘的肖像画毫无反应。
另一种则是驻足观看一番之后,或欲言又止,或指出画中之人与当今天子有几分相似。
这位六品宦官是嘉靖三年从宫里被派来鲁王府任职的,那年圣上十七岁,与陆尘如今的年龄相差不大。
陆尘的这张肖像画看上去,也是至少十年之前的画作。
可是,冯公公竟然直言此乃天子真容!
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位王府太监的眼里,这张肖像画根本就是十多年前绘制的天子真容画像!
陆尘与当今天子,相貌不是只有几分相似!
而是与十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