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天幕暗沉。
孩子们三五成团,往坡上来了。
杨老汉家的两个孩子,趴在院门处,眼巴巴的往外看著。
“有什么好看的?人家姓沈的害死了你们爹,还差点害了你们,你们两条白眼狼,还想去巴结人家不成?还不快去干活去?”杨老汉拉著老脸训斥了一句。
两孩子眼巴巴的走开了。
坡上。
赵明把赵叔宝硬推进了小棚中,然后走开了。
赵叔宝看到其他孩子戏謔的目光,有些窘迫。
他早就没把自己当个孩子看待了。
林知念照常上课。
这时,吴家老六吴亮,带著婆娘上来了。
两人来到了沈玉城面前,吴亮低著头,有些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话,吴亮婆娘一直拿胳膊捅吴亮。
最终还是吴亮婆娘开口说话。
“那什么,玉城啊,你这儿还缺人干点零碎活计吗?我们当家的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给你帮忙打打下手也好。不用给工钱,给管两顿饭就成。”
吴亮老脸通红,跟著呢喃道:“对对,管两顿饭就成。”
沈玉城闻言,琢磨了片刻。
他估计村里已经有很多人有了来帮忙的想法,但並非都拉的下脸面。
不过,沈玉城这边人手暂时够用。
雇不雇其他人,跟林知念好好商量一下再说。
“我考虑一下,不管如何,我都给你个答覆。”沈玉城说道。
“哎!”吴亮应了一声,但有些失落。
沈玉城不肯用他,他也只能离去。
这也不能怪人家沈玉城,谁让自己以前老骂他呢?
人家肯教他的孩子读书写字,就是大恩大德了。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完了。
大家各自回去之后,赵叔宝一个人留在外头干活。
沈玉城和林知念吃了饭,一块收拾屋子。
林知念朝著沈玉城说道:“夫君,今天我看赵叔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我问他也不说话,只道没事儿。他还没回去,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儿。”
“行。”
沈玉城起身出门,正巧王大柱在门口站著,一块跟了过来。
天都黑了,赵叔宝单薄的身影,站在昏暗的光线中,不断的抡著锄头。
看起来很用力,明显是在发泄情绪。
沈玉城两人走过去一看,赵叔宝连忙转过身去,抬著袖子拼命擦脸。
看著是擦汗水,实际上是在擦眼泪。
“大老爷们儿,哭个什么劲儿?”沈玉城抬手在赵叔宝肩头轻轻一拍,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
“过来,坐著。”沈玉城招了招手。
赵叔宝到沈玉城旁边,慢慢坐了下来。
“玉城哥,我就是想多干些活儿。你不用管我,没事儿。”赵叔宝语气有些哽咽,显然哭了不短时间。
他总感觉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我在,你们赵家人都饿不死。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跟我说。”沈玉城抬手,搭在了赵叔宝肩头。
赵叔宝哽咽著,慢慢开口说道:“叔伯们要把田都卖了,可不准我卖。我也是当家做主的人了,也想为大家分担,不想成为叔伯们的拖累。”
“卖田?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说。”沈玉城侧过身来,沉声问道。
就现在这田赋来看,田地確实成为了山民们的拖累。
赵家生了卖地的心思,沈玉城其实不难理解。
可如今这节骨眼,找谁接盘?
谁买地,等於把负担都接过来,那不是人傻钱多么?
莫非
“昨晚周峰上门来,想喊我们一块去打黑瞎子。叔伯们都没同意,於是四叔问了他一嘴,他要不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