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边缘,战士再度起身。
他仍在缓慢地癒合,但速度比起最初已慢了太多太多。
他是有极限的,任何神兵利器皆是如此,兵刃的结局不是锈蚀便是断裂,还想如何呢?他早已做好准备。
而在血池的另一端,安格隆正在重生。
在上一场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它再次因自己完全不躲避攻击的战斗方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战士几乎將它肢解。可这並无多大意义,此刻它又站了起来。它那反曲的兽蹄下,血池正在沸腾,隨即倒悬而起,覆於它身,使双翼重新完整。
战士曾试图彻底杀死它,就像他对那头诞生自梦中的恶灵所做的一样,但那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安格隆的主人也並不允许他这样做。
事实上,祂正用它的双眼进行嘲弄,其中血光跃动不休。
凝视著那对空洞却疯狂的眼睛,战士缓缓地握紧了双拳,口器中紧密咬合的獠牙微微张开,以金属摩擦般的锐响吐出了愤怒。
“有何意义?”他低沉地说。“他不愿战斗,否则你便不会如此强迫。”
血神大笑,並不回答,直到战士说出他的下一句话。
“你的信徒视你为战神,但以我所见,你不过只是在操纵一个寧死的灵魂和其他这些屈从於你意志的泥偶,去屠杀那些远比它们弱小的生灵。这是什么战斗,又是什么战爭?我看不见你有半点荣誉,只看见一个卑怯的懦夫。你从未真正上阵过,却妄称自己为战神?”
笑声停止了,血池也不再沸腾,其边缘的群魔们呆滯地站著,就像忽然被剥夺了生命一般生机全无。
战士轻轻地、轻轻地笑了一声。
“而你居然还对我施以战士之间互相致敬的礼节,真是可笑。此刻我就站在这里,你又做了什么?你甚至不敢真正地与我一战。承认吧,恐虐,无论你如何粉饰自身,你都只是一个——”
他的话语被安格隆的变化打断了。
恶魔原体的身体正在扭曲,货真价实地扭曲,但不是朝著更恐怖的方向变化,而是变得矮小,变得具备人形。兽蹄不见了,双翼消失了,所有一切曾代表著墮落与邪恶的事物全都尽数被抹去。他脚下的血池开始以前无仅有的力度沸腾,只是顷刻间便將这占地广阔的尸坑中所有的血全部烧乾,变作升腾的血雾
而在雾中,一个披掛著一套黄铜甲冑的巨人取而代之,手中握有一把黑剑。
他的面孔很高贵,却绝不是属於他自己的,因为那双眼睛实在不是任何生命能够拥有的。
那两点熔铁般的深红色,是战爭之神的眼眸。
漆黑的剑刃被平静地扬起。
只是一瞬之间,血池边缘所有的恶魔便又全都活了起来。放血鬼们跪倒在地,铜牛们顿足敲击地面,嗜血狂魔们高举手中武器,收拢了双翼,为这场即將开始的战斗而放声疾呼,怒吼不断。
一曲新的战歌缓缓响起。
血神低沉地笑著,狂怒却也狂喜。再一次,祂举剑贴面。
无需多言,战士化作一道赤光,消失在了原地,而血神的第一剑便將他逼退。那不是安格隆毫无章法可言的斩击,而是纯粹的剑术与耐心所致的战果——一剑,仅仅一剑,开战的第一秒,祂便在战士的左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第二剑紧隨其后。
这一剑的技艺朴实无华,哪怕一个初学者也能很好地將它运用出来。无非只是转动手腕,带动手臂,然后在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发动一次正手斩而已。在所有门派的剑术中,这一招都属於基础中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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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此刻正为战神所用。
“砰——!”
宛如山岳倾倒,天摇地动,战士被重重地砸飞了出去,交叉著双臂,嵌入血池尽头的石壁之中。
他挡在最前面直面剑刃的右臂甲上已有裂痕,可他却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