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到底有什么技巧可言?
没有,什么也没有,就连一个莽汉在醉酒时拿起树枝的胡乱挥舞都比它更轻敏、更顺畅,但安格隆偏偏就是將它变成了一道足以毁灭沿途一切的毁灭之光。漆黑的剑刃经过空气时引发的甚至不是尖锐的啸叫,而是宛如血肉被硬生生撕裂般的闷响,听来鲜血淋漓。
但这一击却未建寸功,战士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它。
巨剑斩落,埋入地面,阿米吉多顿上少见的泥土与石头在那不知杀害了多少性命的漆黑剑刃之下自然而然地彼此分开、扬起,犹如古老神话中由神明之力分开的海洋而战士已消失不见。
他踩在一块脱离地面的巨石之上,一跃而起,一拳打向了安格隆那狰狞的、布满尖刺的下顎。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甚至打得它后退了一步,让那粗壮如橡树般的脖颈微微弯曲,內里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但这並不是因为它躲不掉,而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想躲,名为安格隆的存在仅存的那点意识里並不含有此等意图。
面对战士的攻击,它只做一件事。
它挥剑。
然后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一秒钟內,它以难以想像的巨力与速度连续挥动了二十二次巨剑。
而战士躲过了每一次。
安格隆的速度並不比他慢上多少,只是它完全不具备一个剑客的狡猾,或任何稍微复杂一点的想法,因此战士往往能够料敌先机。
这对他而言並非难事,周遭大地却受了严重的苦难——剑刃每一次的斩落都会造成小型地震般的震动。而在这一秒结束之后,战士与安格隆周遭的空间已被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石彻底挤占。
它们早已被连天的交战和土壤中的污血染为可怕的暗红色,此刻看来甚至犹如一片怪异的雨幕。
第二秒分毫不差的到来。
石雨血腥地降落,裹挟的势能足以將常人的身躯洞穿。然而,对於正酣战著的两头怪物来说,它们又算得了什么?
战士未卜先知地提前挥拳,恰到好处地打在了安格隆手中巨剑的剑脊之上,使它偏离了原本的路线,剑锋甚至反过头去刺向了安格隆自己的身体,而它只是低吼一声,蛮横地握紧武器,便將这险境化於无形,可战士已再次衝来。
曾经的基因原体或许能够看出这个头顶角冠的狰狞之物此刻究竟身怀何等杀意,此刻的恶兽却並不知晓,而且恐怕就算知晓也並不会在乎,因此它只是再次挥剑,裹挟著永恆的怒火。
就像它驱使这把剑一样,那种怒火也反过来驱使了它,使它不知疲倦、不知飢饿、不知怜悯地杀戮。它的生命只剩下这一个目的,也只被允许如此运作
这也正是它的恐怖之处:一个不懂恐惧、永不疲惫,且不知后退的敌人。
但是,面对战士,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第二拳在第三秒即將结束时命中了安格隆的胸膛,它所穿的那副盔甲平静地承受住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隨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细密的碎裂痕跡在其上悄然蔓延开来——而狂兽对此感到在乎吗?
不。答案当然是不。
它呼嚎著,右爪挥剑斩来,左爪却紧握成拳,封死了战士可能躲闪的左侧空间。
后者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猛地发力,径直撞向安格隆怀中,隨后踩踏著鎧甲一跃而起,毫髮无损地躲开了这足以致命的合击,且在半空之中就调整了身姿,落在了安格隆身后,巨剑却已不依不饶地斩来。
第四秒到来。
面对这几乎是避无可避的一击,战士的选择是交叉双臂,以臂甲接下。
他成功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的——臂甲被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碎肉和鲜血像是粘合不住的泥巴一样从中飞溅,而这还没完,安格隆的力量还將他打得倒飞了出去,身躯甚至已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