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轻柔,轻得就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们可以接受灭亡,那是我们咎由自取,却不能接受这些无心的兽在银河內四处狂欢。不论我们自以为进化得多么高等,我们也终究是人类,是从泰拉离去的探险者后代之一於是,我们中仅剩下的人聚集了起来。”
忽然间,周遭的一切都停滯了下来。离开血管的血不再运动,被倒掛在雕像顶部的尸体静止了下来,恶魔的笑声在一个音节后便戛然而止,城市各自定格,然后褪色,风化,如沙子堆成的城堡一般消逝逐渐的,一个高耸的、位於群山之巔的祭坛取而代之。它並不古老,甚至看得出是新建的,石头的边缘都未经过打磨,无数人站在它下方默默等待。
奥尔德向前一步,踏上石台,伸手轻抚过它的边缘。他的神情兼具迷茫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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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洛根明知故问起来,儘管他不想这样。“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战士。”奥尔德说。“因此,我被选中。”
他转身,指向人群一角。在那里,一个较为年轻一些的奥尔德正站在那里,披著长袍,看上去並不很坚定,甚至隱有恐惧。
“你?”洛根看向那个年轻人。“为什么是你?”
忽然,奥尔德笑了——这是洛根第一次看见他笑,而这个笑容复杂至极。他舒展的眉眼並不能掩盖眼眸中的苦痛,嘴唇更是紧紧地抿著,像是在忍耐些什么。过了一会,他才回答洛根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人们接受死亡,甚至可以接受献祭包括自己灵魂在內的一切,却都拒绝做那个活下来的人。智者说他很快就將陷入疯狂,勇敢者眼含泪水地告诉我们他无法忍受亲人死去的未来,就连贵族与王公大臣也不想维护他们祖先的荣誉。他们说这太难了,他们寧肯屈辱地死去”
战士笑著摇摇头。
“没有人了,於是只有我了。”
“他们强迫了你?”
“不,我是自愿的。”战士否认道。“毕竟,这件事总归是要有人去做的。”
山间微风徐徐而来,吹动他散落的长髮,洛根发觉他正在握拳,那模样与石板上的画作一模一样,別无二致。
头狼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所以,他们献祭了自己把你变成了战士?”
“或许吧,我不知道原理,我的天赋已隨著我成为战士而被拋弃,正如我的名字和我过去的人生一样,但我的確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很早就开始研究你口中的灵能了,它在许多年前就被我们的学者证明是一种唯心的力量。个人的天赋的確有上限,就像人的宅邸有大有小,但若是群体一起呢?由强大者领头——”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一张苍老的面容,然后是立於他身侧的一个较为年轻些的。
“——经验丰富者牵引——” 最后,他指向人群中的自己。
“——平庸者供能。如果这样做,我们能推开的那扇门背后的世界,便可谓之广阔无边。”
洛根眯起双眼,仔仔细细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会,期间嗅闻不断。最后,他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你身上没有半点灵能的味道。”
“那是因为我已捨弃了自己的天赋。”
“可你也说了,你是由集体灵能献祭转变而来的,你力量的基底应该是它才对,你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它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战士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我们已经开始憎恨灵能,而它是唯心的,它会回应我们的任何期待。我是完全的血肉之躯,我的力量诞生自躯壳之中。不管它曾经是什么,现在都已不再是了。”
洛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隨后也仰起头,看向了天空。
“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