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眼熟吗?”
按照惯例,他没有得到回答,头狼不由得为自己此刻的行为而发出了一声轻笑,隨即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然而,当深度来到约莫地下一万两千米时,他身后竟传来了一个声音,它听起来沙哑异常,仿佛两块燧石正彼此摩擦。
“不知,我未曾造访此处。”
洛根猛地转过头,而那人还在继续。
他正在使用的语言乃是尤维克语,这不假,但在语法和发音这类细节上却和狼群与芬里斯人惯用的有著不小的差別,听来近乎古朴。
“这皮毛很暖和,多谢你们的馈赠。”那人扯起它,裹住身体,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是,它来自哪种不幸之兽?”
“霜狼。”
“霜狼?”那人竟有些费力地重复了这个词一遍,仿佛从未听过它。
“是的,霜狼。”洛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他。“一种皮毛雪白的巨狼,很聪明,天生就知道应当如何围猎。”
“它们吃人吗?”
“这头和我们养的那些不吃。”
那人点点头,將毛皮裹得更紧了一些:“那就是好兽,我不会辜负它。”
“那它也会感到荣幸的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知道。”他轻轻地点点头。“但你不应该继续深入了。”
洛根挑起眉,问道:“是吗?为什么?”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左右晃了晃,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嘆息:“因为我已经能和你交流了,这代表他们就在附近。”
“他们?”
那人点了点头,忽地迈动脚步,越过了洛根,径直向下走去。他走得极快,不过短短数秒便跨越了百米之巨,最终停在一节石阶边缘,抬手抚摸起了右面的墙壁。粗糙的石头划过他的手掌,发出的声音却粗糙得令人牙酸。
洛根来到他上方,看他在石头中摸索,最终竟將其中一块按了下去。
在从墙壁內传来的剧烈摩擦声中,头狼问道:“你不是说你没有来过这里吗?”
“是的,但我能感觉到他们。”
话音尚未落下,那人便走入了升起的墙壁之內。洛根习惯性地眯著双眼看了过去,以避免在黑暗中突然窥见强光,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香味冲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发达的侦测神经很快便將这气味的成分分析得乾乾净净,其內不含毒素,只是某种混合起来的植物萃取物只是,他还来不及思考这密室里为何会放置这种事物,眼前便出现了许多具骸骨。
人类的骸骨。
裹著兽皮,安详地或坐或躺,挤满了密室,手边摆著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打磨光亮的石头或是一些兽骨类的手工艺品。
洛根看了一眼,便得出一个他並不喜欢的结论。
“他们自愿进入这里,然后等死?”他平静地说。“是这样吗?”
站在他前方的人半跪了下来。
“是的。”他低声回应,右手轻轻地探出,抚过一具离他最近的小小骸骨的脸颊。“他们想要被庇佑,哪怕是在死后。”
“庇佑?”洛根重复了一遍。“谁的?你的?”
“不”那人的语气中忽然带上了一阵止不住的悲伤。“我只是一把武器,我谁也保护不了。”
头狼冷冷地发问:“那么,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
那人转过身来。
黑暗中,两点赤红散发著微弱的光,晶莹剔透,且已不再是此前那副平静到诡异的模样,而是一片悲意。格里姆纳眼中,这双眼睛不过只是两片脆弱无比的琉璃,將一口足以毁灭世界的活火山与世人隔绝了起来。琉璃本身什么也不算,只要火山想,它隨时都能爆发,用岩浆將世界淹没、焚毁。
而问题在於,它何时会这样做?
“我没有名字。”灭世的焰海悲伤地低语。“我已经告诉了你,我只是一把武器。”
头狼不屑地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