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树梢头时,
河畔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翡翠色的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看起来清澈得近乎无辜。
主妇夏油杰,
蹲在河畔,
洗着众人的饭碗。
洗洁精的泡沫在清水中绽开,
透明的油脂泛着彩色的纹路,
最终,
也都顺着水流被冲散,稀释,不见了影踪。
却让他心里,
慢慢升起了一种无法忽视的负罪感。
而且,即使不用回头——
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另外四人,
盯着他的背影,
那种写满了“罪犯”“现行犯”“正在作案中”的目光。
夏油杰侧过脸,
瞥了一下那瓶写着“环境友好”的洗洁精。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洗好的碗,
一只一只,
用干净的抹布擦得异常认真。
仿佛只要动作足够虔诚,
罪责就能被抵消。
可惜。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月亮又爬高了一个刻度,清辉更盛。
该出现的,
还是没有出现。
五条悟仿佛掐住了秒表,
非常“适时”地
又递上了一个小竹篮。
里面是几件颜色嚣张的花衬衫和白t。
衣角上,
还沾着猫猫烤鱼时留下的油渍。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维持最后的冷静。
“悟。”
“自己的衣服,”
“不应该自己洗吗?”
“哦。”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作势要把篮子收回去。
“那我等暑假过完了,再拿去洗衣店吧。”
“反正,“
”换的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河面。
“而且——”
“河水洗过的,”
夏油杰额头上,
肉眼可见地浮起了青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率先对上的,是幸司。
幸司被退后一步的五条悟搂着,
深翠色的眼睛里,
那点情绪——
怎么看都和“反对”无关。
至于宫野哀和京极兰。
一个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一个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眼里除了“无所谓”,
就剩下“继续继续”。
主妇夏油杰闭上眼,
又睁开。
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接过篮子,
往掌心倒了一点洗洁精。
搓开。
然后,
带着某种发泄意味地,
开始向顽固的油污发起猛烈的进攻。
“我说。”
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杰。”
“老子的衣服,
可是很贵的。”
“闭嘴!!”
夏油杰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句。
但手上的动作,
却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
折腾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半小时。
洗干净的衣服,
终于在晾衣杆上
一字排开。
在夜风中,
安静地滴着水。
然而——
那条可恶的白龙,
依旧没有出现。
“搞不好。”
幸司轻飘飘地走上前来。
他的眼神里,
带着一种夏油杰宁愿读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