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盖之前,地基也得往下挖。
实验一小的教程楼很高,走廊里干净明亮,没有幼儿园那种到处跑的小孩,也没有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儿歌。
告示栏上贴着很多优秀学生的公告。
路清隆在上面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当走到楼梯拐角处时,牛老师忽然放慢脚步,“清隆,进班之后,有些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什么事?”
“班里有几个交流生。”牛老师说,“你能和他们交流,但尽量不要起冲突。”
“霓虹人?”
路清隆眉头一挑。
他想起牛老师之前跟父母提过,那些来投资建厂的霓虹人,对本土教育一直不太满意。
他们不骂人。
他们只会很体面地说——
贵方孩子很努力。
贵方老师很负责。
贵方条件正在改善。
然后话锋轻轻一转:
只是教育体系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
这才刺人。
不脏,不响,甚至礼貌。
但每个字都象拿消过毒的刀片刮脸。
牛老师摸了摸路清隆的脑袋:“不过你不用担心,没人敢欺负你。只是有些人说话不太好听,你实在听不进去,就跟我讲。”
路清隆点点头。
(懂了。)
(高级优越感。)
(这玩意儿比骂街烦,打脸还得先翻译。)
走过冗长的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写着——
少年天才班。
牛老师推门前,又补了一句:“对了,咱们班是跨年级混编,目前整体进度已经推到四年级内容了。”
“如果你觉得前面缺课,可以去其他班旁听。”
“当然,牛老师每天放学后也能给你一对一补课,争取早点追上整体进度。”
“好。”
路清隆打了个哈欠。
不是很在意。
小学到初中的课本,他其实都粗略扫过。
但扫过是一回事,吃透是另一回事。
过去他嫌那些基础东西低级,现在才知道,低级不代表没用。
低级知识像地砖,平时没人低头看,可少一块,走快了就会摔得很难看。
教室门开了。
几十双眼睛同时望过来。
路清隆站在门口,第一反应是——
终于没人流鼻涕了。
第二反应是——
这地方不太象教室。
桌椅排列得象用尺子量过,黑板旁边贴着课程表、竞赛计划表、阶段测评排名和阅读进度墙。
有人在草稿纸上写算式,笔尖快得象刮玻璃。
有人把橡皮、铅笔、尺子摆成标准直角。
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象在评估一件刚送进实验室的新样本。
这里没有幼儿园的哭声。
这里更安静。
也更象一间给小怪物们上发条的工厂。
牛老师带着路清隆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他。”
前排,一个坐姿端正、腰背笔直的小女孩抬起头。
她扎着马尾,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书本、铅笔、橡皮都叠得整整齐齐。
铅笔盒边缘与课桌边线完全并行。
作业本右上角贴着姓名贴,姓名贴四边没有一毫米歪斜。
她就是天才班班长兼风纪委员,徐梦莺。
徐梦莺看向路清隆。
第一秒,她看见了他歪掉的新书包。
第二秒,她看见了他没翻好的衣领。
第三秒,她看见了他鞋带一长一短。
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