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你哥哥再敢来强迫你,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程龙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语气平静,令人安心。
这句话让艾米丽破涕为笑,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惧和委屈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泪,小声但清晰地说:“龙,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车內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嗡鸣。
艾米丽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龙我,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程龙侧头看了她一眼:“借钱?做什么?”
“我想租个房子住。”艾米丽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哪怕只是个小单间也行。有了固定的住址,我就能去登记一些正式的信息,也能试著去找一份正经工作。”
程龙有些意外:“跟著我做事,不一样有钱拿吗?为什么还要另外找工作?”
艾米丽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却透著一股固执:“我想多挣一点。我知道你给我的已经够好了,但我我还是想多存一些钱,用来当做应急用的。”
这个想法让程龙沉默了一下。
美利坚人很多都是月光族,根本就不会想到储蓄的概念。
能够自己激发出这个概念,已经非常不错了。
“想法不错。”程龙最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但租房租金不便宜。就算是最差的单间,在这附近,一个月起码也要七八百美元,还得押金。不如我帮你找一个不需要住址就能上班的地方。”
艾米丽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龙,你是说去唐人街那边找份工作?或者在华人开的餐馆、商店里干活?”
程龙点点头:“没错。唐人街那边很多生意,尤其是老一辈华人开的店,招工对身份和住址查得没那么严,很多时候现金结帐,也不一定报税。”
由於有唐人街的存在。
很多刚来美国、没身份没住址的人,第一站都是去唐人街找活干,好歹能混口饭吃,攒下一点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润过来,初期不至於像本地一些底层流浪汉那样彻底崩盘,至少有个缓衝地带。
不少华人家庭的第一代,就是从唐人街的餐馆后厨、洗衣店、杂货铺里攒出第一桶金,然后拼命供下一代读书,指望孩子能跳出这个圈子。 艾米丽听了,脸上却没有太多兴奋,反而露出几分犹豫和为难:“龙这种工作,我以前其实试过。”
“哦?”程龙有些意外。
“在我刚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我去过唐人街和几家华人餐馆问过。”艾米丽回忆著,眉头微微皱起,“工作机会是有,但是我適应不了。”
她掰著手指数道:“首先,很多店里的老员工,尤其是后厨和年纪大的,英文真的很差,基本只说中文。我完全听不懂,沟通起来特別费劲,经常因为传错菜、理解错意思被骂。其次,活儿是真的又累又脏,洗碗、备菜、打扫卫生,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工资还特別低,全靠小费和老板心情。最让我不舒服的是”
“有个开餐馆的老板,大概五十多岁吧,我去应聘服务员,他没问我太多工作经歷,反而一直打量我,然后说说我长得不错,可以给他儿子当女朋友,以后就是自己人,工作轻鬆,钱也多给我当场就拒绝了,赶紧跑了。那种感觉很不好。”
艾米丽说完,抬头看著程龙,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坚持:“所以,龙,我不是吃不了苦,但这种完全封闭在另一个语言和文化小圈子、工作环境压抑、还可能遇到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去。我想找一份,至少能正常用英语交流,稍微稍微乾净体面一点点的工作,哪怕钱少点开始也行。”
程龙听完,明白了艾米丽的顾虑。
她说的都是实情。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