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贝尔浑浊的眼睛缩了一下,摇摇头:“那两个可不是13帮那种杂碎。他们是真狠,根基也深,主要是黑人兄弟的天下。咱们营地里黑人兄弟不多,就算有,也未必说得上话。想从他们手指缝里捡东西,难,搞不好东西没捡到,命先搭进去。”
“那就先稳住咱们自己的碗。”程龙做了决断,“老贝尔,招人的事你多费心。规矩还是那几条:手脚乾净,不碰毒,肯听话。先把咱们现有地盘颳得更乾净些。”
“明白,龙哥。”老贝尔应下。
程龙看向戴夫。
这个前白领虽然现在一脸鬍子拉碴,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裤,但眼睛里的机灵劲儿没丟。
“戴夫,你呢?以前坐办公室的,花花肠子多,有什么来钱的门路?”
戴夫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龙哥,还真有个现成的、来钱快、风险相对小的路子。”
他掏出自己那个屏幕裂了但还能用的智慧型手机,划拉几下,点开一个顏色鲜红的app图標,递到程龙面前。
“看这个,最近挺火的,血浆快线。就是个卖血的app。”
程龙接过手机,眯著眼看。
界面设计得很直白,宣传语写著“献出爱心,收穫回报”、“安全、便捷、高补偿”,地图上標註著好几个採血点,都在相对正规的社区诊所或移动採血车位置。
“这玩意儿合法?”程龙问。
“合法,正经的医疗血浆採集公司搞的。”戴夫解释道,“跟义务献血不一样,这个是献血浆,周期短,恢復快,给的钱也多。一次差不多能有五六十美元,如果符合特殊血型或者某些健康指標,还能更多。一周能去两次。”
老贝尔在一旁撇撇嘴:“卖血?这这不就是拿命换钱吗?听著就晦气。”
戴夫摇摇头:“老贝尔,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正规的採血浆技术很安全,主要是提取血浆,红细胞什么的会回输给你。对健康人来说,定期献血浆据说还能降低某些疾病风险呢。关键是,这钱来得快,几乎没门槛。咱们营地里这么多人,很多只是看起来瘦弱,身体底子还行,又没別的手艺。组织一下,轮流去,这就是一笔稳定的流水。”
“而且这个app的话还有一个拉新服务,如果拉一个新人的话,他会奖励一些钱。
程龙没立刻说话,指尖的烟快燃尽了。
卖血这词儿让他想到了许三观卖血。
在华夏长大的记忆根子里,总觉得靠这个从走投无路的人身上抽钱,不地道,有点儿“人血馒头”的味儿。
他沉默了几秒,菸头按灭在水泥地上。 “戴夫,这买卖,你们要是自己愿意去,我不拦著。营地里谁想靠这个挣点快钱,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盯著戴夫的眼睛,“但有一条,別哄,別骗,別拿话术把人往沟里带。必须是人家自己真想清楚了,自愿去。咱们只提供信息,不鼓动,更不能强迫。你拉新人可以,拿那什么拉新奖励也行,但最后去不去卖那管血,得是他自己点头,明白吗?”
戴夫收了笑容,点点头:“龙哥,我懂你意思。放心,我就搭个桥,把app和地点告诉他们,再说明白能拿多少钱、有啥要求。去不去,真不关我事,全凭自愿。我就是赚个介绍费。”
“行。”程龙点了下头,算是把这茬搁下了。
他不喜欢这路子,但也不能挡著別人在规则內找活路。只要不强买强卖,底线就算守住了。
“还有別的路子吗?”程龙问,“卖血浆这个,来钱是快,但总不是个长久安稳的营生。而且太扎眼,做大了容易惹麻烦。”
戴夫挠挠头,快速思考著:“別的嗯,倒是有两个,都是地上走的,不算黑,但里头门道也不少。”
“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