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红龙”
淡白。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色彩呢?
艾伊轻轻张开背后的白翼,悄然无声,灵感与心智在极静里如焰光升腾————
他想道。
“或许,是没有火参与之前就已燃烧殆尽的凋敝,未落也可能是已落的於枯一我该如何去向他人转述此刻,这段被凝固在冰结里的时光————我只知道,即使太阳的耀眼也不能再刺伤我隱藏在炭灰之后的眸子,从此,每一双睫眉都是善解人意而向下低垂的,就与死亡的方向同一。
他抬起头,“白喙之礼”正发生著某种变化,那只眼球正中的白点如墨般晕开,直到將原本漆黑的瞳色化作初雪一样的淡白。
一一我有翼能飞,我所理解的飞行是有著苍白音律的欢乐。
我眸似白骨,瞳如雪花。
艾伊一言不发,只有冷冽的气场仍在一点点扩散,寂静在无声里统治了一切。
“飞鸟————”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眨了眨眼睛。
“白鸽————”
使劲晃了晃脑袋,將意识从几乎要冻结的冬日里挣脱,艾伊终於將將回过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卑微至极的有翼者。
如今,这场关於“试炼”的资格之爭,以及“飞鸟”的正统之选,在他背间生长出翼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一切悬念。
—一无论是后来的默鸦还是此前的白鸽,都持有著“有翼者之王”的位格,除去孕养了所有鸟类的“天空”本身,它便已是最高的“飞鸟”。
此时此刻,那对淡白的瞳膜背后,好像有另一双眼睛,在透过艾伊的视角观察著面前的一幕,並於沉默中將其铭记。
於是,被这双眼睛注视著的人们,无不俯首颤抖。
颤慄是最深最高的恐惧。
“嘖。”
艾伊轻嘆一声。
“最后还是掀桌子了啊————”
他有点烦躁的扑打著身后的虚无白翼,虽然早就有预想会走到这一步,但又显得自己之前的谨小慎微像是餵了狗,不由的有一点点生气。
“沟槽的上主教,都怪你们————一帮杂碎,把这个地方搞得这么噁心,这不是逼著我开掛吗?”
“现在好了,大家都满意啦。”
他冷笑著。
那我把你们当虫子一样碾死————想必你们也不会有意见了。
迎著上主教眾人枯败的目光,艾伊缓缓步至那群骨雕的跟前。
他欣赏著一对对紧紧贴在背部,发抖得几乎要散架,再无得此前狰狞模样的骨翼,幽幽嘆道:“你们所崇拜的飞鸟就站在你的面前,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你们不该如此恐惧,你应该延续之前的狂热,而不是跪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一只只即將被捕食的虫豸。”
或许是得到了那抹淡白色的默许,记录与铭刻的力量对他开放————在艾伊眸中,那些本来模糊的面孔一张张浮现,卑微者同样卑微的记忆顺著那对白翼匯入他的器皿他眼底流淌著失望。
“真是可悲至极————”
单薄的,苍白的,几乎无法被铭记的痕跡—一阿格迪乌所有的受拔擢者,他们的灵魂被空洞的信仰占据了全部的空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上生长————如果將生命当成是一张白纸,艾伊眼中的白纸没有字跡,也没有分毫的褶皱。
毫无烙印者一连生命都是別人手中的工具————以至於被授予背后之翼,便已经是他们如砂尘般渺茫的记忆里,唯一值得被书写的部分。
艾伊很快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如沙漠上的足印,如倾倒在泥土里的腐花,如海里融化的冰,应当淡去之物,便无可寻其痕跡。”
他隨口道:“你们不值得被铭记。”
此刻,司握铭记之理的代行者,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