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羽翼
“诅咒————”
一堆凝固的血色眼球在乾瘪的眼眶里转动一下,隱隱间似乎发出因为缺少黏液而卡顿的尖锐摩擦声。
卡戎咀嚼著这个词汇。
“诅咒,诅咒————”
那张枯裂的嘴唇一点点咧开,几乎可以一直蔓延到耳垂以下。
“很好笑吗?”
亚伯兰歪了一下头,一天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年轻人此刻像出鞘的刀子一样锋利,他半眯著眼睛,语气咄咄逼人。
“我问你——很好笑吗?”
“也许。”
卡戎一愣,隨后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或者是他不久前才反应过来,也可能是还没有完全接受对方形象的转变—
格恩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是亚伯兰。
对於一个浑身绑满定时炸弹的无归者而言,无论是恐嚇还是威胁,都不再能让他动摇哪怕一瞬。
“我只是有些惊讶,原来在外来者的眼中,此等升华,竟真的会被冠以诅咒之名————
“”
所以卡戎默默收起那抹令人作呕的表情,转而换上与老朋友说话的口吻:“亚伯兰,我知道你们这些去过伊苏的人的想法—毕竟我活了很久,也已经见过太多嚮往外面那个世界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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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都被污染了,无可换回的污染一他们拋弃了有翼者神圣无瑕的乡,去拥抱地上的骯脏与丑陋————”
面对亚伯兰几乎无法掩饰的冷笑,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继续道:“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上主教对於阿格迪乌的管辖还没发展到如此极端的地步—我们当然知道外面的发展很快,变化很大————那些无法理解的机器和造物,曾也带给过我极大的震撼————”
“呵呵呵————”
亚伯兰明显已经快要绷不住笑,脸上的戏謔与讽刺几乎凝成实质。
而卡戎突然转过头,细如稻桔的脖子几乎向后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不过————”
阴厉的老牧师沉声道:“亚伯兰,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也太愚蠢了————”
“我最初也以为,阿格迪乌会因为这些变化而更加兴盛,至少我是这里的领导者,比起因为气候而隨时可能出现的粮食欠收,甚至是荒灾一我更希望每个人都能吃饱,也希望外面的变化能给阿格迪乌人更好的生活。”
“你知道吗?”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扭曲的表情似作恶鬼:“最初,我甚至会主动將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年轻人送出这里一我目送他们离开,等待他们回来,我以为他们会给阿格迪乌未来,结果————”
“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卡戎轻声细语,再是一点点放大,嘶哑的嗓音裹挟著愤怒,“或许,你依然在用小孩子过家家的心理理解这个世界,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也该亲自看看————你所憧憬的伊苏,那个光辉国度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真实。
他轻拍两下手:“把人带过来。”
一阵骚动过后,不多时,一队骨雕就押著几个人影,从围拢著的眾人群中穿过,把他们拖行到亚伯兰面前。
亚伯兰眯起眼睛,漆黑的眸光里有物闪动。
“你们袭击了外来者————”
他低语道。
亚伯兰已经认出了如烂肉一般瘫软在地上的这些人一有几个是昨天与他在同一节列车上见过面的旅客,那对富態的夫妻,看不出身份的几个年轻人————在车上,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过任何交流,下车之后也很快就各自离开。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了。
“你知道吗?亚伯兰,你知道上主教,到底为这个村子做了多少事情————”
卡戎缓步走上前,然后踩住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你把这些当成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