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託孤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艾伊安静的听完了这个故事,直到走在前面的安妲发出“噗嗤”一声轻笑,中断了他的思考。
歪了一下脑袋,思路在被打断的瞬间,他意识到一个奇怪的点一—
在莉莉的故事里,最早的安妲刚刚来到阿格迪乌的时候————是无翼者,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但她现在的模样————
艾伊注视著安妲:少女双手负在身后,脸庞直直的朝向前方,把表情藏进背光的阴影里。
羔羊就这样行走在碧绿的大地上,身形在与无垠的对比下显得无限单薄,乾瘪的像是一株枯草一她的步子仿佛永远摇摇晃晃,总给人带来担忧与揪心的感官。
—她似乎已经被这个地方同化了。
艾伊又想起之前那根从安妲身上摘去的,金红色的羽毛,不由有点头疼————
像这样的“飞鸟征”,在阿格迪乌似乎不止是先天的特徵,也可以成为一种后天的枷锁—这处比邻天空之所,仿佛背负著某种诅咒,在躯壳与思想的双重领域,用“畸变的形体”与“愚昧的认知”,把人们圈禁於此。
他们对外界毫无兴趣,他们固地自封,他们只能静静等待来自“飞鸟”的救赎。
—嘖。
揉了揉紧巴巴的眉角,即使是艾伊也感受到逼仄一代入罗得的视角,任何一个外来者在阿格迪乌都会感到无所適从。
————虽然,村民们对待像罗得这种“临时旅客”的態度尚还不错,而一旦表现出想要深入了解或是融入此地风俗的想法————他们流露出的狂热还有排斥,就仿佛源自灵魂。
更別提当初在这里定居的安妲。
艾伊皱了皱眉。
一想到年幼的安妲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了一整个童年,他就有点犯噁心一就像四肢柔软尚无法站立的羊羔,连覆盖著眼球的瞳膜都未被母亲去,就被天上的猛禽叼回高处的鸟窝,被自己认知里的异类包围著分食————
这是连艾伊初来巢世界时————都没有经歷过的绝望—至少他转生时候就是个成年人,还自带工作,不至於活不下去。
“安妲——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艾伊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记得,安妲是被卡戎从“外面”捡回来的,照理说,她只能来自像是敦灵这样距离深野比较近的城市。
“不知道。”
但安妲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也没有更小时候的记忆。
“”
她捋著脸颊旁的的髮丝,轻声道:“从我记事起,我就已经在阿格迪乌————
卡戎是我的养父,他说,我是在伊洛河的上游被捡到的,可那里是深野的更深处,不可能有人居住的地方,布满了原始森林,沼泽,洼地还有高山。”
“而如果能翻越一切阻碍,抵达伊洛河的尽头,再往里就是传说中所有河流的起源,流淌著奶与蜜的新乡—那里生长著代表生命之始的神木“弥母”————
而“大河”便是从树的根茎里流出,灌溉这个世界。”
“但这些都已经是神话故事的范畴。”
她缓缓道,带著茫然,“一开始,人们说我自深远而来————或许带来了其他神明的指示,但在发现我的目盲之后一他们又说我未得到上主的神恩,就把我忘掉了。
声音一点点变小。
“虽然还没有被完全拋弃,但也与羊群里的一只羔羊一样————就算有一天化作草地上的一具枯骨,也无人再可以记得我。”
安妲歪了一下脑袋,突然转过头,背手俏立,似笑非笑的看向艾伊的方向:“在我那段哑暗的过去,是莉莉陪在我身边,她是唯一一个见证了我的人,我的朋友————”
“所以我会永远记住她。”
她停下脚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