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小小一只的安妲,愣了一下才喃喃出声:“你是——卡戎冕下捡回来的那个女孩子,你来自外面吗?以前为什么都没见过你,你来自敦灵——还是泰南,还是————”
“更远更远的地方?”
她的瞳孔闪闪发光,是与羽色同调的金红,流淌著血液与活力,像是把千百株蔷薇的瓣与蕊揉碎再凝萃成的目光一莉莉看著少女不知所措的后退,很快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的表现也许嚇到了这个软绵绵的女孩子,於是放缓了声音。
“我是莉莉,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对面的女孩犹豫片刻,用羊吃草一样的语调轻轻道。
“安妲。”
“安妲,安妲————”莉莉念著这个名字,一边笑著一边像这样宣誓主权,“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朋友”
“朋友——?”
安妲小声囁嚅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莉莉像一阵风一样扑到自己身上,用那双比芦苇还要细瘦的手臂抱紧自己的腰,再把脑袋埋进自己暖白色的头髮,然后在牧羊女耳边轻轻说著:“唔————你身上好香。”
是绒毛被太阳烤焦的味道。
安妲本想要挣脱,却又觉得怀里的女孩子脆弱到不真实,也轻得不太像话一莉莉的身体,好像隨意一碰就会化成一把碎鸟骨,所以她一动也不敢动,虽然全身上下都被硌得慌,但还是强忍著站在那里,被少女当成洋娃娃蹂躪。
—我与雏鸟成为了朋友?
安妲一直都呆呆的,她反应特別慢。
好不真实————
羔羊与飞鸟,是分散於大地与天空的,截然不同的两种生命:飞鸟是厌恶下沉的轻盈,如果要滯留在天空,它就不能停下扇动翅膀,就像人类无法停下呼吸————而羊,永远都在低著头踱步,吃草,直至被宰杀之前都沉默无声。
最后这条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一但安妲也不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即使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也不知道会不会发出一声悲鸣,或是做出一些挣扎。
也许不会。
少女苦笑著。
—毕竟自己连死亡的形状都看不见。
即使性格差得很远,几乎处在两个极端,但两个同龄的女孩还是很快成为了几乎形影不离的伙伴,有时候距离甚至会有点太近了。
“安妲,你真的好棒————”莉莉的笑声也像鸟儿一样轻快,她很喜欢腻在安妲的身边,常常贴著她嘀咕,“就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会看不见。”
安妲大部分时候都会表现得很困扰,但有时也会困惑一—因为除了莉莉,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阿格迪乌人以如飞鸟般浮夸的纤瘦为美,体態正常,甚至稍微有点肉感的安妲平时都是遭受歧视的对象——同龄的小孩子也都厌恶这个外来的瞎眼牧羊女,因为目盲也同样被视作一种诅咒,意为“受到飞鸟与上主的遗弃”。
“不要理他们,安妲就是很可爱啊,而且香香软软的。”在安妲充满抗议又毫无攻击性的目光下,莉莉把头枕在她柔软大腿间,哼著小调在嘴里呢喃著,“和大家都不一样,你很健康————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健康,要有自信!”
比起羔羊,你更应该是奔跑在林间的鹿一你要成为风的精灵,比较飞鸟也不遑多让的轻盈。
莉莉不屑道:“只是他们不理解罢了。”
安妲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有点头疼,最终还是没敢回话。
她总是只在安安静静的微笑。
“有人关心我。”
—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身为独一的雏鸟,莉莉在阿格迪乌人眼中是神圣与正確的象徵,但只有与她同行的安妲知道:自己这个了不起的朋友————有多么的,离经叛道。
“安妲,安妲————快来看!”
每当莉莉像这样风风火火的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