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格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柔软的,洁白的窄床上。
“醒了?”
一个背对著他的人影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握著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他很快察觉到格恩的甦醒,身下的椅子转动半周,缓缓回过身,手中的钢笔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收入胸前的硬袋。
看著插在自己手背上的尖锐针管,格恩强忍住恐惧,没有去动它。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几乎纯白色调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他所知的要素,一切都无比陌生。
陌生人嘴里所说的依然是他无法理解的语言,格恩张了张嘴,眼中的茫然引来一道不明意义的嘆息。
“哎”
直到那个身影靠近到自己床边,格恩才敢悄悄抬起头:
女人又高又瘦,刻刀般笔直的眉,还有薄到令人不適的嘴唇,让这张比男人还要硬朗的脸布满鹰一样的刻薄;她头髮很短,是与眼眸一样的漆黑,像被填入一颗黑钻,深得看不见底。
如果不是平滑的喉咙与明显起伏的胸部,格恩或许更容易会把她认成是男性。
她乾脆利落的拔掉格恩手上的输液管,然后那双粗糙的手指了指自己。
“医生。”她说。
“医生。”
格恩学著女人的发音重复这个词,然后是又一遍,再一遍。
“医生。”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伊苏语。
医生是他在敦灵认识的第一个人。
医生在房租最便宜的贫民窟开了一家小诊所,会卖一些最常见的药与抗生素,有时也会帮附近的人做一些小手术比如结核病造成感染后的开胸治疗,比如尘肺病的肺叶切除。
医生的手很稳,所以她手术做的也很好——即使与她相处了很长的时间,格恩也不太敢与医生对视,她的目光像是手中捏著的手术刀,锋利到仿佛可以划破皮肤,割断毛髮。
所以格恩请求她把自己背上的胛骨切除,理由是自己在敦灵见过的每个人,都没有像翅膀一样的骨头。
医生帮他完成了这个手术,却也给了格恩另一个理由:“它是畸形的:那些赘生的组织和结构在寄生並抢夺你身体里的能量,它会让你生病,消瘦,不健康——所以我才会帮你切除掉这块骨头,而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別人没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像是手术刀般將格恩的灵魂层层解剖,她说:“我能看出来,你很厌恶自己的过去,但去掉这块骨头並不能让你摆脱过往——为了迎接未来,你需要一次真正的新生” 未来,新生,从未展望过前方的年轻人难以理解这些问题,就像他很难理解那个女人一样。
医生经常会说出许多不明所以的话,最开始,她最常对格恩说:
“你要认识字”。
於是,格恩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把伊苏语说到和家乡的语言一样流畅然后,医生又对他说:“你要去上学。”
她很喜欢用肯定句,这样一来,说出的话就好像命令一样顽固生硬,但格恩听不出来,於是他乖乖的被医生安排去上学。
上学比认字困难得多,所有人都討厌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红皮肤塌鼻樑的的外族——所以遭受欺凌的格恩花费了四年的时间,才勉强研修完三年制的课程,拿到了那张轻飘飘的文凭。
到这个时候,格恩也终於长大了。
这是他来到新敦灵的第五个年头,也是认识医生的第五年。
从他毕业起,医生便开始用询问与商討的语气与他对话,过去的“命令”不復存在。在格恩长大之后,这个女人也不再避著他抽菸喝酒在格恩的印象里,当医生喝醉的时候,她就会说出更多奇奇怪怪的话——她说自己加入了工会,前些日子,工人运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