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溶液,於是,黑色沉入池底,纯粹之色愈发耀目——
“迈向瑰红的第二步,白化,萃取之法。”
艾伊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形体的存在,他经歷溶解,再是萃取。在那双沉浮著红液的苍青色瞳孔里倒映著瑰红的雏形,他试图看向自己的肢体——原本手臂的位置只余下一片虚无,血肉与骨架早已化作纯白的素材。
纯粹之质等待著下一步反应。
门不留余地:“向前,不要停下。”
艾伊迈出第三步,这次的声音变得轻盈,是薄与华贵之物,褪去卑贱之物——银。
“无形之质於银液中下沉,银,浓於纯白的色彩,镜面之色,汞之色,轻盈之色——为了化作沉重的黄金,我们向萃后之银中加入硫与盐,就如向盛放红液的器皿中倾倒溶质,將身与心与灵融合於一处”
我的灵魂之形,盛放著三腔红液的器皿,流入无形之质
一旁的烛火突然爆燃,鲜红的光焰照亮咫尺之外的礼拜台,在深红的地面上,几道一直存在在那里,却始终没被发觉的凹痕隱隱闪烁起微光,呈现出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三角刻纹的顶点处,摆放著的未知素材瞬息液化,带著荣幸与喜悦,向著艾伊的脚下匯聚,如归巢之雀。
“迈向瑰红的第三步,黄化,融合之法。”
器皿褪去银镜之色,鲜艷的红液在其中翻涌,隱隱显露出外壁的一抹金黄。
门:“继续——”
第四步。
艾伊迈出最后一步,第四级台阶——沉闷的回音,沉重与尊贵之迴响,这是黄金。
“黄金已是物质主义的顶点,研习无形之术的学徒都知晓,在卑贱之物蜕去锈渍,涤洗杂质,融成一体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万用的触媒,將我曾经的丑陋永远放逐。”
“於是,万用万有万能之物,选择瑰红作为自身的色彩,让其鲜艷璀璨,与凡俗分隔。”
“放逐——”
七道烛火在无声中熄灭。
艾伊突然睁大微眯的眼睛,他的瞳膜倒映著苍青色的渊面,像是平静海面上探出的日珥,其中流溢出的光触成为这片黑暗空间里的唯一光源。
无垠的迷雾包裹了礼拜台,而那些光的肢节,温柔而又不携带目的,將这具镀抹著黄金的外壳彻底重塑。
“再造——”
“迈向瑰红色的终步:红化,结晶之法。”
那对双目中的色彩,在无法理解的涌动之物以外,被冰冷与炙热的矛盾填充完整。
瑰红的枝杈,向著现世蔓延。
“再造你的器皿,以瑰红哲人石作为原料。”
脚下的礼拜台开始塌陷,坚固的金属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它们无法承载这具外壳的质量,向下的重力將作为无机物的台阶也压製得不敢逾越。
我的灵魂,应该顺应我的意志生长。
无形的渴慕中,艾伊咬破无形的手指,將指面朝下。开始没有血液渗出,片刻后,一颗凝聚著光芒的青色血珠,像是最高规格的无暇宝石,以完美的圆形滴落。
它一接触脚下匯聚的液化物,就將它们全部同化成美丽的青色,然后向著瑰红转变。
他的手臂开始生长,他的肢节开始蔓延。
溶解的肉与骨沿著红液的流淌向外抽出新芽——增生出像是晶体的絮状结构,透出美丽纯净的瑰红之色。
光幕在他眼前浮出:
这就是,灰留给我的遗產之一?
“你的器皿被涂染瑰红之色,此乃哲人石的色彩——升华之汞,溶解之盐,萃后之硫同时化作你的肉与骨与器皿,它们已蜕去劣性,於应许之时,成就你身与心与灵的同一。”
恍恍惚惚的从仪轨中回过神,艾伊站立在礼拜台的中央,脚下是已经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