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沉淀堆积,逐渐失掉所有活性。
她“冷却”下来,说不清的感觉,是原本鲜活之物陷入静止时的寂寥,是註定无法被刻入铭记的死物。
身旁的涅突然拉住艾伊的手,力道前所未有的沉重,发出同梦囈似的轻喃:
“姐姐”
果然。
“你认识她吗?”艾伊拍拍涅的脑袋,而少女鬆开自己的手,慢慢走向那个站立著的人偶——她停在人偶的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只有眼睛的区別:一双浑浊,一双灵动。
静静与她对视了许久,涅才扭过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哥哥,她是第六个。”
第六个?
“嗯。”涅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我是第七个,涅,最后的成品——人形的黄金,瑰红的哲人石。”
成品,黄金,哲人石——
艾伊默默尝试理解著涅给出的讯息,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
人偶似乎天生很难共情人类的情绪,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她总是將自己所知道的,想传达的事物,全部缺头少尾的塞进一段像谜语一样的话里,也不顾及艾伊的信息处理能力与接受能力,似乎是默认他可以很快理解一切
似乎,是涅的智能还不完整,但艾伊现在也没能力让她再进一步。
他只好尽力去解析少女给出的信息,同时將自己的疑问也拋给她:“涅,六號说,她不认识我的红液。”
红液是什么?
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成液態的灵魂。
连上一个型號的人偶都不认识自己的红液,很明显,是六號辨认不出“艾伊”的灵魂,这也就意味著,涅也一定知道——自己不是“灰先生”。
她或许很早就已经知道,“艾伊”不是“灰”。
两人只是在互相表演,既然之前的涅一直不愿意揭穿这层关係,那么艾伊便愿意和她一起守护这点默契。
既然在今天撕破了这层默契,那么也是迎接真相的时刻了。
艾伊直接道:“灰先生让你把我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突兀的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哥哥,她问过你的名字了吗?”
“?”
艾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著涅在耳边幽幽低语:“姐姐在起床的时候,会有一次底层验证协议——她会问你的名字,这重验证的优先度要高於影像、形体,甚至红液的识別,她应该问过哥哥的名字。”
“她確实问过,但我回答了灰…是错的。”
等等。
艾伊突然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不会吧
涅將手指伸入人偶的后颈,建立起无形的连接,她很快重启了六號,隨著那对鲜红瞳孔再一次亮起,熟悉的声音响起:
“姓名。”
“”
艾伊无意识的吞咽一下口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的复杂,隨后,艰难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周逸。”
死一样的沉默,两秒的时间被拉长的无比迟缓——
“验证通过。”
终於,人偶少女微微頷首,露出呆板笨拙的微笑:“欢迎回来,周先生。”
“草。”艾伊感觉自己浑身发软,纤瘦的四肢似乎支撑不起这具小小身体的重量,他沿著墙角无力的滑落下去,瘫倒在地板上,头顶的阔耳几乎无骨的塌在头髮两边,尾巴炸的像一个大绒球。
——这下他是彻底炸毛了。
“我就是…灰先生?”
艾伊使劲晃著脑袋:不可能,我来巢都只有三个月——去哪里成为灰?而且,连灵魂都不一样了,为什么还能是同一个人?
但既然这样,为什么人偶会以一个只有自己才知晓的名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