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银髮的女孩,慢悠悠的从后台走上来,然后面对眾人站定。明明看起来娇弱瘦小,眼神却仿若俯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似流动的黄金,包裹著一轮稚嫩却耀眼的旭日。
翠看到她胸口掛著的一个小牌,很不起眼,比自己的荣誉勋章难看多了。
但上面画著一棵很怪的树形,还有两颗刺眼的十芒星——
银髮少女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大家好,我叫维尔汀。”
“今天或许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能为大家”
维尔汀说话的速度不快,翠却一句都听不清,只觉得自己一直在耳鸣,只在最后,她听见台上的银髮少女演讲的收尾,“我现在是对策局的正式探员希望以后能在基金会见到大家,祝各位前程似锦。”
少女脚下踩著血一样鲜红的长毯,有些匆忙的离开了,没有与台下最中央的翠对上过一次眼神。
她从来没有直视过任何人,甚至包括哪些教授——这是在她骨髓里流动的傲慢。
翠在那个时候,突然想起这样的一句话。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翠或许算不上天才,所以从那天之后,翠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听说,维尔汀在刚满十四岁那年就已经正式从学院毕业——这里早就没有东西能教她,少女的档案被完全转入基金会,很快成为对策局最年轻的首席探员。
还听说,她得到了一条宏伟之路的名额,接受了对策局局长的亲自授予。
世界只围绕真正的天才转动,星辰在朝阳升起的一刻便黯淡无光。
翠已经不再感到不甘,她只是觉得麻木。
那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追逐的对象。
於是,少女又浑浑噩噩的在学院度过了三年,最后以应届生第一的成绩直接升入基金会,但一切早就已经改变了模样。
基金会的职员结构经常更变,这几年,隨著学院派系逐渐衰落,巨企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还有“宏种族互助联盟”、“巢都生態保护组织”这类新兴派阀的崛起,导致上升渠道被疯狂分流。
原本主导人才市场的学院,近几年已经关停了大半,只剩下基金会底下直属的几所培训机构,靠著头顶组织的直接输流,还能活得很好。
但这属於是內部通道,简单点说就是自己人往自家里送——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操作,到最后还是没有新鲜血液加入,直到演化成老登卷老登,大家全卷死得了。
学院派显然已经走到末路,不知道要再过巢都的几个政治周期才能缓过来劲。
翠所在的这一届,已经可以算作学院派的最后绝唱。
其实也就只剩几条小鱼小虾
——还有一个挣扎了一年也没摘掉“实习”帽子的愚钝探员。
少女沉默了许久,才喃喃出声:“维尔汀,她去下城了?”
“嗯,她是自愿去的,虽然下城那个地方很烂,但只要能在那个地方升入决策层,等她回到上城,委员组的大门也已经给她打开了一条缝——不愧是天才,仕途规划得也很完美嘛。”
蒂耶芙似乎没有注意到翠有些低落的情绪,仍在她耳边不停说著。
对啊,毕竟她是天才嘛。
翠在心里暗道,然后轻声询问:
“阁下,您给我看这个是有什么指示吗?”
“”蒂耶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控制著那本文件隨意的翻页,毫无徵兆的下一秒,纸张就在一阵火焰中瞬息燃烧,化作虚无。
翠静静看著这一幕。
蒂耶芙在少女肩头扇了两下翅膀,语气比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翠,你了解远郊吗?”
“只有皮毛,那里是下城的排污地,连接底巢的通道之一。”
“这样啊”蒂耶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