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昭义军节度使李筠长子李守节,见过张太尉。三大王,王小郎君,隐瞒身份与二位相交,愧也,愧也。”
面对张美的质问,李守节居然直接就承认了,他不知道王禄已经将他的真实身份跟赵光美说了,为了不让王禄难做,竟还主动为他遮掩,却是反而又有些对他愧疚了。
张美也是愣了一下,李守节的这个身份并不难猜,但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承认。
却是干脆问道:“少帅隐瞒身份,提前进京,想必必是为了刺探朝廷虚实,为何此番要主动坦诚呢?”
李守节:“惭愧,惭愧,咱家确实是为了刺探朝廷虚实而来,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家父出镇璐州已经八年多了,
八年多之前,便是就连世宗皇帝都只是储君,且不说当时的资历,高低,我爹他压根也不认识官家啊,
故而官家黄袍加身之后,虽说是天下归心,但与家父之间,何来忠义之说呢?”
“只是咱家进了开封才知道,虽只是短短几天,也看得出如今大宋,实乃是圣天子在朝,军心稳固,民心稳固,
我爹仅以昭义军一军之力,如何会是敌手?这又还有什么可试探的了呢?”
“更不必说,今日所见所闻,着实是让咱叹为观止,大开眼界。”
“河东那地方,本来就产石炭,石炭在地里,山里就跟土一样,甚至有些地方比土都贱,
若能以此物大量炼铁,则昭义军,乃至河东地区的其他百姓,自然就更有好日子过了。”
“至于那军队经商之高论,更是让咱叹为观止,虽有些不可思议,但看看这焦炭炼铁之法,咱倒是当真相信,这是点石成金之能了,
如此圣主,贤臣,此分明已是天下有了盛世太平之象啊!”
“起兵反宋,是找死,还要连累整个河东地区的百姓都要遭受涂炭,
眼下我昭义军的当务之急,是该要跟着三大王和郎君一同炼铁才是,是应该要去查找石炭矿场,雇人挖掘,让三大王和郎君带着我们一块做生意,这才是正事啊。”
“河东苦啊!河东这些年,真的是太苦,太苦了。”
这一番话李守节说得也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他现在是真的想当大宋的忠臣,真的想让赵光美和王禄带他赚钱,现在主动承认,也是在给赵匡胤表态。
王禄倒是相信他说这话都是发自肺腑,但是一想到他那个坑儿子的爹,却是又情不自禁地为他可怜起来了。
“郎君,既然已经将身份说开了,一会儿我就去进宫面君,之前答应你的石炭和白矾,我已经给家里去过了信,
第一批的五万斤白矾,十万斤石炭,应该都已经运出来,在漳水装船了,不出意外的话五日之内,就能顺流而下,运到通济坊来。”
“还是按咱们之前说的,郎君不必给我钱,过些时日再说即可,将来这生意,别忘了让咱们昭义军也插上一手,这军队经商之事,莫要忘了我昭义军就是了。”
王禄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怎的,道:“军队经商,是肯定绕不开昭义军的,我大宋历来是河东产石炭,河北产铁,
璐州的昭义军和大名府的天雄军也确实都是天下强藩,承担了抵御契丹的第一线位置。”
“以后咱们大宋炼铁越来越多,现有的水陆运输肯定是不够使的,
少帅你看,开封,璐州,大名府,三个地方之间,完全可以铺上三条木轨,木轨上放上有内凹的车轮,挂上车,可以用驽马,甚至是人力拉着,推着走。”
“这中间有些地方不够平整,铺不了木轨的,可以直接铺设铁轨,咱们现在炼铁变得更容易了,铺得起,
等将来炼铁的数量再多一些,说不得整条轨道完全用铁轨来铺,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