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严格来说,李筠的反心是并不坚定的,否则也不会真的将儿子给送进开封当人质了。
一边出兵占据天井关,一边送儿子当人质,一边主动举报北汉连络他的证据,一边又并不避讳他和北汉方面的使节往来,
一边接受赵匡胤的册封,一边又当着赵匡胤使者的面,拿出郭威的画象来痛骂赵匡胤。
他的作为在其他时代看起来就是很抽象,但其实在五代期间,也就是还好,这不就是在摆资历,谈条件么,用现代理解来看,就是统战价值。
你赵匡胤当皇帝了是吧,我就各种捣乱,就各种桀骜,你资历比我还低,我也不想臣服你,
你让我把天井关给占了,当一个河东王就行,你不让,我就勾结北汉,甚至是勾结契丹,你看着我可勾了啊,我可真勾了。
他是太原人,虽然说不清到底是沙陀人还是汉人,但至少一定是沙陀化了的汉人,这种就纯是草原思维,
民族融合么,沙陀人几十年里融入汉人把自己都给融没了,汉人也难免被他们给融得彪悍了一些,老一辈将领身上大多都有这种胡风胡气。
唐末五代么,和别的时代确实是不一样的,天下数十个藩镇,这个时候大多都在观望,其中怕不是有大半都是这么想的,有些甚至比李筠更过分。
赵匡胤在稳定了开封局势之后也需要打一仗立威,杀鸡儆猴,你李筠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威望资历也够,还敢这么桀骜,不打你打谁?
所以李守节会觉得他们有些冤,也是正常的。
几句话的功夫,这李守节差不多已经将自己的底给曝了,他本来也没想着瞒,毕竟这年头谁能弄得到大量的白矾,要说和昭义军没有关系那是纯糊弄傻子呢,只是王禄也想不到他居然就是李筠的嫡长子李守节罢了。
低头想了想,李守节摇头笑道:“这样吧,不管天井关那边会不会有兵灾,我都愿意命人运一批白矾下来,卖与店主人,不过我还是觉得,朝廷和昭义军这一仗,打不起来。”
“何以见得?”
“因为在下,就是昭义军节度使,当朝中书令李筠的长子,李守节,若父帅真有反意,我何来也?
父亲到底是不是要造反,我又岂能不知,临来之时,父亲特意叮嘱,要我忠心朝廷,以效犬马之劳。”
这回换是王禄愣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自爆,更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李守节,连忙抱拳拱手道:“失敬,失敬。”
“呵呵,谈不上什么失敬,璐州之战,说到底并不在于朝廷,而是在于昭义军,
只要父帅不是真的要反,且明确露出反迹,以当今官家之仁厚,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出兵呢?总要做个样子,给其他的藩镇看的。”
一时间,却是王禄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总不能对子骂父吧,王禄看向李守节的目光已经微微有些同情了。
说来这李守节也确实是个倒楣蛋,历史上,他是很识时务的,自从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后,就一直劝说李筠向赵匡胤称臣,反对李筠谋反。
五代时都是父子兵,李守节本人在昭义军中也有一定威望和势力,有他掣肘,李筠也不好直接反,便假意听从,面对赵匡胤的试探和招揽,还欣然把儿子送到京城来当官。
殊不知他本人前脚刚走,后脚李筠就开始整军备战,筹措粮草,勾结北汉,赵匡胤都得到消息了,这李守节还不知道,傻呵呵的以为自己父亲真的要归宋。
那李筠分明就是想借赵匡胤的手杀他这个儿子,同时他还占住这个理,只不过赵匡胤没上这个当,又把这儿子给放回去了而已。
自古以来这么坑儿子的亲爹也不多。
“小兄弟,我真身虽已进京,但假身还远在郑州,还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