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通济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土坯房仍然是挨挨挤挤,但已经有了不伦不类的红砖修补缺口,坊门口的烂泥路被铺成了平整的砖路,打了三七灰,路边还挖了排水沟,再也不会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塘。
破破烂烂的酒肆翻修成了两层的客栈,正放着鞭炮宣布开张大吉,酒肆,食店,杂货店,半年里宛如鱼儿甩籽一样的繁殖着,码头也愈发的繁忙和拥挤,热闹了,人明显比半年前多了不止一倍。
赵匡胤站在坊市门口只是稍微看了几眼,笑着道:“我记得这通济坊内原本很残破的,乃是苦力粗人,难民之流居住的地方,
不止是穷,破,而且很乱,多产市井无赖之流啊,对吧老二。”
“恩?”赵匡义愣了一下,而后坦然道:“我哪知道,我又没来过,大哥还来过这种下等贱民居住的地方?”
你还总是撺掇我做大事,做大事,岂能不知民心?你来都不肯来,又哪里会知道真正的民心呢?”
“是,大哥您教训得是,我省得了。”
自从柴荣死后,赵匡义这个老二对赵匡胤这个大哥都变得躬敬了许多,再也不跟其顶嘴了,说啥是啥。
“恐怕,这就是那王家父子的厉害之处了,当真是一对奇人啊,老二,你去打探一下消息,也不妨问问这坊间百姓对他们父子俩,以及韩通的观感印象如何。”
“好,我去。”
赵匡义这会儿也不嫌弃此地脏乱,百姓是贱民了,见不远处有个老婆婆在摆摊卖自家种的菜,很自然地就蹲在她的面前,一边买菜,一边闲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光义拿着一纸袋的胡萝卜回来,一边嘎吱嘎吱地吃着,一边对赵匡胤道:“问明白了,通济坊半年来脱胎换骨,确实是全和那王家父子有关。”
“怎么说?”
“王家父子的工坊内用的多是侍卫亲军司士兵的军属,尤其是伤残,死了的将士的家属,应该都是韩通安排的人,
但那位王道长却给他们在坊内安排了宿舍,这些军属平时吃住都在坊内,不回亲军司了,吃穿用度都有钱来花销。”
“大多都是韩通安排的人在干活儿做工?”赵匡胤也从纸袋里拿出来一根胡萝卜,用手撸了撸上面的尘土,直接嘎吱嘎吱地吃了,道:“他们父子没用坊内的人,或是用得不多么?”
“工坊内管生产的,确实大多都是军属,但这工坊除了王家父子和韩通之外,还有一个股东,叫潘五,据那老妇说,是原本坊内的游侠头子。”
“这个潘五自从入股了砖瓦工坊之后,虽然不管生产,但工坊内用料,出货,全都从他这经手,
那工坊内的工人只管烧砖上釉,但是土和泥料都从外边进,所以挖泥挖土,都归这个潘五管,
潘五也是这儿的地头蛇,凡是坊内百姓,都能把泥和土卖给这个潘五,这潘五也不压价,价格公道得很,
坊内百姓光靠挖土,就都赚了不少钱,听说连隔壁临坊的百姓也常常过来卖泥土呢。”
赵匡胤啃着胡萝卜道:“泥土都是随手可得之物,只是极费劳力,你说,那个潘五,给的价格很公道?”
“对,价钱很公道,不过不让在居住的局域内挖,要去河边,以及根源的地方,因为这挖土的事情谁都能干,有把力气就行,
那潘五甚至还买了许多小推车以很便宜的价钱租给坊间邻里,故而,几乎坊间内人人都从这砖瓦作坊上赚钱了。”
“另外,这坊间原本有许多的游侠,难民,无赖,泼皮,现如今也全都被那个叫潘五的统一进行管理,
每日让他们打扫街面,维持治安,日夜巡街不停,甚至还砸了几个赌档和妓院,只允许女人做暗娼。”
“本来这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