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居民不是直接接触它,是吸到了它吐出来的东西。”
老铁头把搪瓷缸子的水倒了,从裤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你那个报告递得对——这件事需要特象局进场清理,你一个人去了也没用,去了只会把自己也挂在那边掉经验值。”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你能发现它,是因为你熟悉那块地形。你住那里,工作在那里,走访过那些住户。你用的是街道办的人的经验,不是旧武的经验。这是长处。”
苏鑫培把手上的水杯转了转。“何姨知道我递了报告。”他今晚第一次提到何姨。
老铁头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怕她知情了会拦你?”
苏鑫培摇头。“她没有拦。她好象觉得我该做这件事。”他把那天何姨让他整理异常投诉文档的事说了一遍。老铁头听完,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何姨做了三十年文书,她比谁都清楚下城区的水有多深。她没拦你,是觉得你稳得住。”他把烟夹在耳朵上,“稳得住是很高的评价。你师祖师祖到死都没得到过这两个字。”
苏鑫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尤豫了一下,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枚环。它就躺在他掌心,内侧的细密纹路在路灯下泛着极淡的青灰色冷光。“师傅,这是师祖留下的,您上次说它‘认人’。它和面板——”
“行了。”老铁头按住了他的手,把环推回他的掌心。那一下推得很平,象是把一枚棋子从棋盘中央移到边角。“面板不用解释。你每天站桩来的那些进步我看得见,我有我自己的盘算。每个人有他自己的缘分,你是他选的,不是我选的。但有一点你记清楚——那老疯子是个极度复杂的人,他讨厌法教讨厌到骨子里,结果他自己最后做的事跟他最讨厌的法教师祖没什么两样。他把这枚环留给你,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替你签了一张契约——不是跟兵马签的,是跟他自己的遗产签的。他给了你面板,对价就是让你替他完成还没做完的事。你要是有一天想甩开它,我不会怪你。但你要是想接,就得准备随时被它的根牵着走很远。”
苏鑫培握着环,感觉到它表面那层不温不凉的触感贴在自己的掌纹上。他没问师祖到底留下了什么没做完的事——他知道老铁头如果想说,刚才就说了。
“你提它干什么。”老铁头自己把话收了,站起来,走到墙角把沙袋从旧挂钩上取下来,扔给吴雄,“补得太歪,拆了重新缝。”
吴雄抱着沙袋,一脸苦相。
苏鑫培把环重新包进内袋,走到院中央。站桩一小时,拳架一遍,加站半小时收功。往常收完功他就该回去了,但今天收完功他坐下来休息,老铁头忽然又开了腔。
“小子,你上次问我旧武到底练的是什么。今天讲讲。”
苏鑫培抬起头。
“旧武不是一门课。”老铁头伸出手,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弯,“是四门底子。炼筋,炼皮,炼骨,炼气。不是四门先后学,是一个人的四层壳。有人先从筋开始,有人先从骨开始——你师祖就是从骨头开始,硬得跟铁打的一样,他站桩第一天就能把木桩踢歪,那是骨头硬,不是力气大。你不一样,你站桩先练出了气,气往下沉,筋就被动了。所以我让你先炼筋,等筋拧到位再炼皮,皮有了水火仙衣的底再炼骨。不是我想这么教,是你的路子就只能这么走。”
“其他三家是不是还有别的练法?”苏鑫培问。
“有。新武按七关的标准流程来,先筋后皮再骨,军方研究院画过图。旧武不听这个,旧武是人跟人传的,看师傅摸骨摸出来的结果定路线。”老铁头把搪瓷缸子搁稳,“丹道更不一样,你以后可以问问陈师傅——炼气那一套跟旧武同源但方向相反,旧武是往外打,丹道是往里收。法教干脆不练,他签字就行。你心里要有个底。”
苏鑫培把这段话在心里转了一圈。他想到面板上那两条进度条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