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上的锈渍位置都画了个示意图。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便签撕下来,重新抄写在一张白纸上——不留笔迹,是他在街道办处理敏感材料时跟何姨学的:能打印绝不手写,必须手写就用印刷体,写完后把记录销毁。
他把原稿烧了。打火机是旧货市场一块钱买的廉价货,火苗在洗手池上方只闪了两下便熄灭。纸张的焦灰卷曲成灰黑色碎屑,被他借着水龙头冲进下水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纸张烧焦的气味在洗手间里停了片刻才被排风扇抽走。
匿名举报信是第二天寄出去的,寄给了特象局铁棘城分局。信封上没写寄件地址,信纸是五金店买的白纸,内容全部用了标准字体格式——他在街道办打印室把那张手写纸扫描进计算机,用行政模板惯用的措辞重新组织了一遍,再印在未编号通用纸上。这封信不会查到苏鑫培头上。他做了三年基层行政,知道什么程度的信息追踪能被日常办公记录的解释复盖掉,什么程度会越过红线——这封信刚好停在红线这一侧。
信寄出后第三天,苏鑫培在上班路上绕道经过那处交易点的岔巷。巷口的一扇铁门上多了一张白纸打印的通告,用防水塑料膜封着,落款是铁棘城市政管理处和特象局的联合印章。通告措辞含混地提到该局域存在“危险化学品非法存储”,已被临时封闭,提醒居民禁止进入。门内那只原本放满破家具的角落如今被搬空,地面上有几处被重物拖擦过的痕迹。
他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街道办走去。
这一天,苏鑫培第一次看到了特象局的制服。
不是从远处。叶星河是直接找到街道办来的。
下午两点,苏鑫培正在工位上整理低保续期材料,门口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穿军装便服,后头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女文员。打头的那人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在苏鑫培身上。
“苏协调员?”
苏鑫培抬头。这人约莫二十六岁,个头和他差不多,双肩架得很平,剃短的发茬紧贴头皮,皮肤晒得很黑,衬得袖口露出的腕骨和半截金属表带都显得冷硬。他穿着深蓝立领夹克,不是军装,但站姿明显是军人的,胯骨稍向前收,重心压在脚前掌。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臂章——闭着的眼睛,下方印着“南盟特象局”。
“我是。您是?”
“特象局铁棘分局外勤队长,叶星河。”他递出证件,苏鑫培接过来看了一眼。证件照比真人年轻,照片上的叶星河还没有眼下这层晒黑和眼角的干燥纹路。证件右侧压着防伪全息标,左侧写着编号和职级。他把证件还回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快。举报信寄出去第三天,人就上门了。
“有事?”苏鑫培端起手边的搪瓷杯,语气保持在工作接待的频道上。
叶星河没有坐下,站在工位旁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北河旧货市场东侧的一处非法交易点,三天前被我们端了。现场收缴了一批未经登记的异常物品,来源指向北河老区。这批物品中有一件和你辖区去年某居民投诉描述的符纸纹路特征高度吻合。我们正在做外围核查,需要街道办配合提供几份文档。”
苏鑫培把杯子放下,点了下头:“相关文档可以调,但得走正式申请流程。您带了申请表吗?”
叶星河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立刻切回行政语气的反应有点意外。身后的女文员从文档袋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苏鑫培拿起表格——标准的a类文档调阅申请表,必须经由街道办主任签字、特象局盖章、文档室备案。他阅读了申请内容,对了一下文档编号,从叶星河手里接过笔,在备注栏填了“仅限电子版扫描件,不得带走原件”,然后把表推回给叶星河:“何姨今天外勤,明早签字后我给您回执。”
叶星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