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没有丝毫尤豫地说出这句话。
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描淡写。可越是轻描淡写,越让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欠林晚清的。
这三年,他把自己掏空了去对她好。她说不想他上班,他就不去,每天在家陪着她,她要什么给什么,想吃什么半夜去买,她心情不好他哄到天亮。他把林晚清当成自己的全世界,放在心尖上捧着,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林晚清是怎么对他的?
那三个月,没有人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李江浔出现之后,林晚清三天两头往外跑,每次都有借口——“老同学叙旧”“谈个项目”“纯属巧合”。他问她,她说他敏感,说他多想,说他小心眼。
他不问了。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他怕问出来的答案自己接受不了。
无数个夜里,她不在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从天黑等到天亮,手机攥在手里都捂热了,一条消息都没有。他翻来复去地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自己配不上她,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又在死胡同里自己把自己劝出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三个月。
谁心疼他了?
没有人。
他一个人扛下来了,干干净净地走了,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不是不想挽回,是心死了。死透了。碎了一地,连捡都懒得捡。
——
周浅予听完这句话,不禁微微一愣。
她偏过头,看着白锦书的侧脸。那张脸还是平静的,眉眼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可周浅予看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压得很深,深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合适。
什么“毕竟是爱过这么多年的女人”——这话说得太轻巧了。好象白锦书不心疼林晚清就是冷血,就是无情。可她仔细一想,白锦书凭什么心疼?谁心疼他了?
周浅予抿了抿嘴唇,声音放轻了几分。
“白锦书……刚才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白锦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那种不太在意的表情。
“没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上。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了。
“要不回去吧,没心情逛了。”
周浅予微微一怔。
她张了张嘴,想说“行”,可那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从吃饭到现在,好象没干什么就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多了,要是现在回去,这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周浅予急忙摇了摇头。
“不行。”
白锦书偏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周浅予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明其妙。人家都说没心情了,她凭什么说不行?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而且她是真的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她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了。
周浅予微微低下头,走在白锦书前面半步,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来都来了。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我自然要回礼的。”
其实周浅予自己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奇怪,分明第一次跟异性出来,分明自己曾经很讨厌异性,但是为什么就是不讨厌白锦书跟着自己,甚至有些不想这么快的离开。
白锦书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看着那对泛红的耳朵尖,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拎着袋子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万象城附近,万达文化嘉华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