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清辉,靠近的阴傀触之即燃,化作扭曲火柱。他眸光微垂,左手掐诀虚按——地面陡然浮现八卦金纹,震位雷光轰然迸发,三具腐尸应声炸裂,碎骨在黑雾中烧成苍白的灰。
妖童却在笑。
他矮小的身子狸猫般窜入尸群,所过之处留下绯色残影。五指成爪探出时,指甲暴涨三寸,泛着啐毒似的幽绿。一具格外高大的阴傀喉骨被他捏碎,黑血尚未喷溅,他已旋身踩上另一具的肩膀,双腿交绞,“喀嚓”拧断了那朽败的头颅。
最诡异的,是他腰间的串铃。每杀一傀,便自发轻响一声,音色清越如童谣。铃声所至,剩余阴傀动作齐齐僵滞半瞬。
秦乾的剑终于出鞘。
不是一道光,而是一阵银色的急雨。剑锋过处没有声响,只见那些张牙舞爪的轮廓,自眉心至胯下渐次透出细亮光线,旋即分崩离析。他衣袂翻飞间已踏过七步,身后留下一条由残肢铺就的、正在消散的灰烬之路。
妖童忽然撮唇长啸。
啸声尖锐如锥,地面余下的阴傀同时抱头踉跄。趁此间隙,他袖中射出九枚骨钉,钉尾系着肉眼几乎难辨的赤丝。丝线交错成网,猛地收束——七八具阴傀被拦腰割断,上半身犹在地上爬行,五指抠进泥土。
不过半炷香光景。
最后一只阴傀拖着半融的腿扑至秦乾面前时,妖童弹出一枚石子,击穿了它的后脑。石子从空洞的眼窝飞出,携着一滴黏稠的黑液,落在焦土上嗤嗤作响。
四野忽然死寂。
残存的阴气像退潮般渗回地缝,只余满地狼藉的碎骨与正在蒸发的黑血。秦乾收剑入鞘,剑格与鞘口相叩,发出清越一响。妖童舔了舔指甲上的污迹,呸出一口唾沫,那唾沫落地竟灼出个小坑。
月光重新洒落时,照见两人衣不染尘,并肩立于废墟中央。方才的厮杀没在他们呼吸间留下半分痕迹,唯有妖童腕间串铃,尚在惯性下轻轻晃荡,发出叮、叮、叮的余韵,空灵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童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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