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墨云翻涌。
秦乾凌空而立，衣袍在猎猎海风中鼓荡。他面前，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光幕将整个东瀛列岛笼罩其中——那光幕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无数古老符文，似有万千神明在其中低语。
他已在此困了三日。
“破！”秦乾并指如剑，周身黑气化作百丈蛟龙，咆哮着撞向光幕。海面应声开裂，滔天巨浪向两侧翻卷，可那光幕只是泛起几圈涟漪，便将蛟龙震碎成漫天黑雾。
反震之力让他喉头一甜。
昨日他祭出师门法宝“陨星梭”，那曾击穿护山大宗的乌光，此刻却在光幕前寸寸崩裂。今日他试图从海底潜入，却在千丈深处被同样的屏障阻隔——这结界竟是个完美的球体，将整个列岛封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
“究竟是谁布下的结界？”秦乾抹去唇边血渍，眼底血色翻涌。他分明感应到岛上有他必得之物，那东西与他功法同源，甚至能补全他残缺的道基。
海鸥掠过光幕，羽翼轻触符文的刹那化作飞灰。
秦乾忽然笑了。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滴暗金色的血——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上古魔尊的精血。当血珠触及结界，整个光幕剧烈震颤，符文链条开始崩断……
就在光幕即将洞穿的刹那，深海中传来一声叹息：
“外人，止步。”
前方波涛翻涌，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人身着绀青直垂，外罩阵羽织，腰间打刀随着水流的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木屐踏在礁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止步。”
声音不高，却似寒风刮过耳畔。
秦乾拇指轻推剑格，青霜剑出鞘三寸：“何人挡路？”
水流在二人之间流动，对方抬手扶了扶斗笠。这时才看见他左脸一道旧疤从眉骨贯穿至颧骨，右手虎口厚厚的茧子昭示着经年累月的修炼。
“破我剑围，方见真境。”
武士微微侧身，右手虚按刀柄。这个起手式看似寻常，却封住了所有进攻角度。秦乾注意到他足尖微陷三寸，整个人如满弦之弓。
空气骤然凝固，双方悬在水中，连四周鱼类都屏住了呼吸。
“此路，唯斩可通。”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刹那间，两柄长剑已凌空相撞！
“铮——！”
龙吟般的剑鸣撕裂空气，火星如碎金迸溅，映亮秦乾灼灼双目。他腕底发力，青霜剑顺势翻压，剑锋擦着对方兵刃斜削而下，直取执剑的右腕。这一式“雪浪折竿”刁钻如蛇，岂料对方手腕轻旋，重剑竟似拈花般灵巧翻转，不避不让地迎上——竟是玉石俱焚的杀招！
秦乾心头一凛，撤步回挡。双剑再撞时气浪翻涌，震得他虎口发麻。二人衣袂猎猎翻飞，在海水之中腾挪起落，剑招愈来愈快，渐渐化作两团模糊的青白虚影。
东瀛刀点、挑、劈、刺，如寒江叠浪，一式未尽一式又起；绝仙剑却似古松盘根，大开大阖间自有章法。每每秦乾以为寻得破绽，剑尖将至时，总被对方以毫厘之差格开。三十余招过去，剑锋屡屡相擦，刺耳锐响不绝，水中却不见半道足痕——竟是谁也未能逼退对方半步。
秦乾鬓角渗出薄汗。这对手的剑路似嵩岳稳峙，又似云烟莫测，明明看着朴拙无奇，偏能在他剑势将老未老时直切中枢。有几次他故意卖个破绽，对方竟全然不上当，剑尖始终凝着三分余力，如深潭潜蛟，引而不发。
片刻，二人倏然错身分开。
秦乾垂剑而立，左袖裂开三寸缺口。对方玄色衣襟上，亦多了一道浅痕。
海草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旋成一道无形的界。他们相视而立，瞳孔里映着彼此的身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