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他们在吵架。”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着他后背。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写。
“雪宁:陆军省和海军省在吵运输线的事。他们问我,我回答了。他们不信我,也不信对方。别担心。我很好。”
写完了,看了一遍。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些争论,那些互相指责,那些推卸责任。他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了。他睡着了。这一夜,他梦见自己站在那个报告席上,台下坐着的不是军人,是两群吵架的人。他们吵啊吵,吵得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看了一场闹剧、终于可以离场的那种笑。
陈默是在第五天接到那个电话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房间里整理报告。陆军省那边的会议告一段落,海军省的宴请也应付完了。他以为能喘口气,电话就响了。前台打来的,说有人找。他下楼的时候,大堂里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瘦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陈桑?”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念稿子。
“我是。”
“内阁官房,福田。”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白底黑字,上面印着“内阁官房参事官 福田正男”。陈默接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内阁官房。那是日本最高行政机构的核心部门,直接对首相负责。陆军省和海军省拉拢他,他可以理解。内阁官房来找他,意味就不同了。
“福田先生,有事?”
福田笑了笑。“内阁官房长官想见您。不知陈桑今晚是否有空?”
陈默看着那张名片,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内阁官房长官,那是日本政府的三号人物,仅次于首相和副首相。这种级别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见一个中国人。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