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本新一把那份出入记录摔在桌上的时候,玻璃杯都跟着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洇湿了一小片桌面,他看都没看一眼。
“就这些?”
监狱长站在办公桌对面,额头上全是汗。“就、就这些。最近三天,所有进出监狱的人员,全在上面了。”
伊本新一拿起那份记录,一页一页地翻。看守,厨师,清洁工,医生,护士——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进出时间、事由、谁批准的。翻完了,他又翻了一遍。没有陈默。没有山田。没有小林。没有任何一个他怀疑的人。他把记录摔回桌上。
“那些看守呢?”他问。
“都问过了。”伯格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三个人,都说没看见异常。李德胜,王福来,赵铁柱。问了两次,口径一致。”
伊本新一盯着他。“你信?”
伯格没说话。伊本新一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他不觉得冷。他站在风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有人进去了。”他说,“有人撬开了锁,杀了人,又锁上了。有人躲过了岗哨,躲过了巡逻,躲过了所有的眼睛。这个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他转过身,看着伯格。“可我们找不到他。”
伯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伊本君,也许——”
“也许什么?”伊本新一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也许真的是自然死亡?也许那些划痕是旧痕?也许我们想多了?”
伯格没说话。
“你信吗?”伊本新一盯着他,“你信吗?”
伯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不信。”他说,“可我们没有证据。”
伊本新一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他把那份出入记录又拿起来,翻了一遍。翻到第三页,停下来。上面有一个名字——赵铁柱。年轻,二十出头,脸白白的,一看就紧张。昨天在走廊里,他问话的时候,这个人的声音在抖。
“赵铁柱。”他念出这个名字。
伯格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名字。“怎么了?”
“他紧张。”伊本新一说,“昨天问话的时候,他在抖。”
伯格没说话。伊本新一抬起头,看着监狱长。“这个赵铁柱,来多久了?”
监狱长想了想。“半年。”
“之前干什么的?”
“在码头扛包。后来托人介绍进来的。”
“托谁?”
监狱长的汗又下来了。“这个——我得回去查查。”
伊本新一盯着他,盯了很久。“查。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
监狱长连连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重。伊本新一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伯格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觉得是赵铁柱?”伯格问。
伊本新一摇摇头。“不一定。可他紧张。紧张就有问题。”
伯格没说话。伊本新一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院子。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瘦长,模糊。
“伯格先生,”他开口了,“你说,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胆子,才能在杀了人之后,第二天照常来上班?”
伯格想了想。“很大。”
“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进到一间牢房里,杀了一个人,然后出来?”
伯格没说话。
“要有多好的运气,才能让所有的痕迹都刚好消失,所有的目击者都刚好没看见?”
伯格还是没说话。
伊本新一转过身,看着他。“这个人,不是普通人。这个人,训练有素。这个人——”他顿了顿,“就在我们身边。”
伯格站起来,走到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