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
“听说最近股市上,陈桑很风光。”伊本新一说。
陈默笑了笑:“瞎蒙的,碰巧而已。”
“碰巧?”伊本新一也笑了笑,“碰巧三次?”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伊本新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陈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人运气太好,反而让人怀疑?”
陈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看着伊本新一,也笑了。
“伊本先生说得对。”他说,“运气太好,确实让人怀疑。”
伊本新一眯起眼。
“可是——”陈默顿了顿,“运气这东西,也不是人能控制的。对吧?”
两个人对视着。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
伊本新一盯着他,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
“陈桑说得对。”他说,“不是人能控制的。”
他举起杯,向陈默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告辞。”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外走。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可手心里,全是汗。
那天晚上,陈默回到安全屋,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没开灯,就那么坐着,把晚上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伊本新一那句话,是试探,还是警告?
“运气太好,反而让人怀疑。”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说的。可那人不会随口说话。
每一句,都有目的。
每一句,都是刀子。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看着对面黑黢黢的屋顶,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试探就试探吧。
警告就警告吧。
他还能怎么着?
辞职不干?跑路?躲起来?
都不能。
他只能继续。
继续当他的“财神”。继续帮那些人赚钱。继续参加那些聚会。继续笑,继续喝,继续演。
演一个正常人。
演一个心里没鬼的人。
演一个运气太好的人。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黑暗里,伊本新一那双眼睛又浮现出来。
眯着,盯着,像蛇一样。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老周说的。
“干咱们这行的,不是和敌人比谁更狠,是和他们比谁更能熬。”
熬得过,就活。
熬不过,就死。
就这么简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
屋里暗下来。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九点整,山田敲门进来,满脸堆笑:“陈桑,今天有什么指点?”
陈默抬起头,也笑了。
“有。”他说,“买永安纺织。”
山田眼睛亮了:“真的?”
“赔了别找我。”
“不找不找!”
山田走了。
陈默坐在那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