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事。这么多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你在那边好好待着,别乱跑,别操心。医院的事忙完了就多休息,别熬夜。你胃不好,少吃凉的,多喝热水。
我这边月亮也挺亮的,晚上回去的时候能看见。你那边要是也能看见,就当是我在陪你了。
等我这边忙完了,就去接你。
保重。
默”
写完,他看了一遍。
字写得很稳,跟平时一样。语气也很平常,跟平时一样。
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口,放在桌上。
明天找个人送出去。
做完这些,陈默靠在椅背上,又闭上眼睛。
他想起刚才信里那句话——“我想听你说真话”。
真话是什么?
真话是,他每天被人盯着,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真话是,他只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真话是,他想她想得睡不着,但不敢说,怕她担心。
真话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写。
写了,她就会回来。回来了,就会被卷进来。
他不能让她卷进来。
陈默睁开眼,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街灯还没亮,外头灰蒙蒙的。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老地方。车里的人换了班,今天是两个年轻人,正低头说话,不知道在聊什么。
陈默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信,又看了一遍。
“等我这边忙完了,就去接你。”
这句话写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忙完?
什么时候能忙完?
三个月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拿什么接?
他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灯终于亮了。
橘黄色的光洒在街上,那辆黑色轿车也被照亮了。车里的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
他突然想起秦雪宁说的另一句话——“你那边也能看见同一个月亮吧”。
他抬头看天。
天上有云,遮住了月亮。
什么也看不见。
陈默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
他把信装进抽屉,又拿出秦雪宁的信,再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那几行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看月亮。这边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我想,你那边也能看见同一个月亮吧。那就当是我在陪你了。”
陈默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叠好,贴身放着。
不是放空间,是放胸口的口袋里。
贴着心口。
第二天一早,陈默把信交给一个可靠的人,让他帮忙寄出去。
那个人是他以前帮过的,欠他人情,不会问东问西。
“寄到这个地方。”陈默把地址给他。
那人看了一眼,点点头:“放心。”
陈默看着他走远,转身往回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屋里有人。
他推门进去,看见山本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正是他昨晚写的那封。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山本君,有什么事?”
山本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陈桑,这封信,是你的?”
他把信举起来,晃了晃。
陈默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信。
信封已经拆开了。
“山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