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本新一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有点湿。刚才那段对话,每一句都在走钢丝。稍微说错一点,就可能万劫不复。
周文华被抓了。
这是最坏的消息。
周文华是组织的人,但和陈默不是直接联系。中间隔了两层,按道理他不知道陈默的真实身份。但被抓的人,谁也说不准会说出什么。日本人的酷刑,没几个人扛得住。
陈默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楼下,伊本新一正往另一栋楼走。他的步伐不快,走几步就停下来,和遇到的人说话。看起来像是在随便聊天。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随便聊天。
他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雪宁在就好了。她会告诉他该怎么做。但她不在,他只能自己决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秘书小周探进头:“陈先生,佐藤课长请您过去,说有急事。”
陈默按灭烟,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桌上放着那份伊本新一翻过的文件。他走过去,翻了翻,没什么异常。
但有一张纸的位置,他记得原来是在左边,现在偏右边了一点。
陈默把纸放回原位,走出门。
走廊上,他放慢脚步,眼睛往两边扫。
这栋楼他走了四年,每个角落都熟悉。但现在走在这条走廊上,他觉得到处都不对劲。那些紧闭的门后面,可能有人在看着他。那些偶尔路过的同事,也许正在观察他。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
楼下有说话声。他往下看了一眼,是伊本新一正和两个人在说话。那两个人他不认识,穿着便衣,一看就是新来的。
伊本新一抬起头,又和他对视了。
这一次,伊本新一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陈默也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栋楼里每一双眼睛,都可能盯着他。每一步都要小心,每一个字都要想好再说。
但最难受的不是这个。
最难受的是,他不能和任何人说。
雪宁不在。
他只能一个人扛。
周文华被抓的第三天,陈默收到一封信。
信是早上送到他公馆的,夹在当天的报纸里。送报的男孩把报纸塞进门缝就走了,和往常一样。陈默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报纸躺在地上,他捡起来,发现了那张纸条。
纸条叠得很小,塞在报纸的夹缝里。
陈默把纸条收进掌心,面不改色地走进饭厅。管家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稀饭、油条、一碟小菜。他坐下来,慢慢吃完,又喝了杯茶。然后上楼,进了书房,把门锁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老地方,今天下午三点。”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但陈默认识这笔迹。这笔迹跟了他三年,每次出现,都是有大事。
“影子”。
陈默把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灰烬落进烟灰缸里,他用手指搅了搅,和烟灰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下午两点半,陈默出门。
他换了身便装,没叫车,步行往外走。路上他拐了几个弯,进了几家店,买了两包烟,又出来。确定没人跟踪后,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式的石库门房子。他走到最里面,敲了敲一扇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长衫,像这一带常见的居民。他看了陈默一眼,点点头,把门打开。
陈默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这是间普通的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