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看着沈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然后,他也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
他走到码头出口,老刘的车等在那里。
上车,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左右摇摆的声音。
“少爷,回家吗?”老刘问。
陈默看了看表——八点四十。
“去海军基地。”
“这么晚?”
“嗯。”
车子启动,驶入雨夜。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青铜鼎,书画,青花瓷碗……
真品走了。
他骗了沈先生。
也骗了自己。
但这就是现实。
在这场战争中,能保全的太少,能改变的太少。
他只是一个潜伏者,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他能做的有限,很有限。
车子驶入海军基地。
守卫检查证件,放行。
陈默直接去了山本的办公室。
办公室亮着灯。
他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山本还在。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
“将军还没走?”陈默问。
“等船。”山本没回头,“‘出云’号在吴淞口等着。文物装船后,我再过去。”
原来如此。
文物先走,山本后走。
这样更安全。
“将军,”陈默说,“仿制品明天才能好。今天只能先看看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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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沈先生做的三件仿制品的照片——是下午在作坊里拍的。
山本接过照片,看了几眼。
“还行。”他把照片还给陈默,“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成品。”
“是。”
山本转过身,看着他。
“陈桑,我走之后,上海滩不会太平。军统、地下党、苏联人……都会蠢蠢欲动。你要小心。”
“谢谢将军提醒。”
“还有,”山本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是一把德国造的鲁格p08,“这个给你。”
陈默接过枪。
枪身冰凉,沉甸甸的。
“将军,这是……”
“防身。”山本说,“我不在,没人能保你。如果南造云子找你麻烦,可以用这个。”
陈默心里一震。
山本知道南造云子在怀疑他。
也知道他和特高课之间的矛盾。
所以给他枪,让他自保。
“谢谢将军。”陈默把枪收好。
“好了,你回去吧。”山本挥挥手,“我该走了。”
陈默鞠躬,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离开大楼,上车。
“回家。”
“是。”
车子驶出海军基地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山本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那个海军将军,今晚就要离开上海了。
带着那些文物,带着那些从中国掠夺的瑰宝。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想做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
只能记住。
只能……等待。
等待有一天,把这些都拿回来。
车子在雨中行驶。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夜。
上海滩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像一幅模糊的水彩画。
美丽,但遥远。
他突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想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