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人静时,他则会悄悄与地下党的联系人见面,汇报最新的进展和接收新的指令。
晚上,陈默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他要去见一个刚从苏北来的同志。
见面的地点在外滩的一个仓库。陈默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进去。
“这是上级给你的新指示。”同志递给他一个烟盒,“以后用这个频率联络。”
陈默接过烟盒,里面藏着微型密码本。
“组织上很关心你的安全。”同志压低声音,“你现在处境太危险了。”
“我知道。”陈默苦笑,“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仓库时,外面下起了雨。陈默撑着伞,慢慢走在空荡的街上。
他现在像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一阵风吹来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回到家,他累得直接倒在沙发上。
但还不能休息。他要把今天的经历整理成报告,用新密码加密,明天找机会送出去。
陈默强撑着坐起身,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在寂静的房间里摇曳。他拿出纸笔,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一天的种种细节,从在特高课与佐藤的周旋,到76号面对李士群布置的任务,再到与苏北来的同志接头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
他写得极为谨慎,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生怕露出破绽。那些半真半假的情报、巧妙设下的圈套,还有组织新给的联络方式,都被他准确而隐晦地记录下来。写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将报告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盒子里,陈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绪却依旧无法平静。他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陷入绝境,还会连累无数战友。但为了心中的理想和信仰,他只能在这黑暗的深渊中继续坚定地行走,哪怕前方是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凌晨三点,他终于忙完。站在窗前,他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上海还是那个上海,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三重身份像三副面具,他得时刻记得自己戴的是哪一副。
有时候,他甚至会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但他清楚记得自己的使命。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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