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融融。
几个女人嘰嘰喳喳地说著白天的趣事,李建业就捧著热水袋,笑眯眯地听著。
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这个冬季,似乎格外的漫长。
大雪一场接著一场,把整个县城裹得严严实实。
但李建业可没閒著。
他利用这段时间,把来年开春要乾的买卖全都筹备得妥妥噹噹。
不光是给福生叔他们物色好了开饭馆的铺子,还专门回了几趟团结屯,给公社的乡亲们规划了开春饲养家禽、种田的门道。
所有的一切,李建业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然,这期间最少不了的,就是那位县长夫人李望舒。
这女人自从那天晚上在空铺子里被李建业“收拾”了一顿后,算是彻底食髓知味了。
隔三差五就找个由头往金灿灿裁缝铺跑。
一会儿说是看铺子,一会儿说是找人帮忙装修,反正只要李建业在,她总能变著法子把李建业拉走。
李建业也是无奈,谁让咱火力旺呢。
就当是免费给县长夫人做“推拿针灸”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大雪消融,枝头髮绿。
1981年的春天,到了。
城关钢铁厂。
副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赵诚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子,轻轻吹著上头的茶叶沫子。
李建业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旁边坐著略显侷促的李福生和李安生。
今天来,是办正事的。
辞职。
李福生和李安生这辈子都在厂里干,现在突然要端掉这铁饭碗,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
赵诚放下茶缸子,嘆了口气,看向李安生。
“安生啊,你可是咱们厂的五级钳工,技术那是没得挑。”
赵诚语气里透著惋惜,“我还琢磨著,今年让你考一下,升个六级,到时候这工资和待遇都能涨不少,你这突然说要走,厂里可是损失了一员大將啊。”
李安生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憨厚地笑了笑。
“赵厂长,厂里对我挺好的,我也捨不得,但这不建业说外头现在政策好了,想带我们闯闯,我这当叔的,总不能拖孩子后腿不是。”
赵诚点点头,转头看向李建业,脸上的惋惜瞬间变成了笑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跟著建业干,绝对差不了。”
赵诚指了指李建业,衝著李福生和李安生说道,“建业的本事,我可是门儿清,这小子的眼光毒著呢,既然他提议让你们开店,那就放开手脚去干,有啥难处,隨时来找我!”
李福生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赶紧站起身。
“多谢赵厂长!多谢赵厂长!”
李安生也跟著站起来连连道谢。
“行了,別客气了,你们先去人事科把手续办了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赵诚挥了挥手。
李福生和李安生千恩万谢地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下李建业和赵诚俩人。
“这次麻烦你了啊,还专门让你给行个方便。”
赵诚没好气地瞪了李建业一眼。
“跟我还整这套虚的,咱们都是自己人。”
他把搪瓷茶缸子搁在桌上,压低了声音。
“建业,说实在的,现在这政策虽然鬆动了,街面上也多了不少摆摊卖大碗茶、烤红薯的,但真要盘下个大铺面干买卖,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胆子。”
“这饭馆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你能整出个啥名堂来,不过,既然是你小子牵头,我信你。” 李建业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赵哥,这风向变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福生叔那手艺,窝在厂食堂里那是屈才了。